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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学生是没有假期可言的。为了避免被方主任黑着脸骂,两人在婺源呆了两天,拍了些素材便返程回A市。

    回程途中,高铁穿过铅灰色云层,雨夹雪在车窗上划出细密水痕。谢时予靠着窗闭目养神,李奉心眼神往旁边一掠:“典型案例装睡技术退步了。”

    谢时予缓缓睁眼:“我可没说我睡了。”

    “那可惜了,”李奉心看了看旁边位置上的人都在睡觉,于是飞速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本来想偷亲呢,看起来只能明目张胆了。”

    他说话做事多少都有故意的成分,果然面子大如天的谢时予猛然弹开,环顾四周后惊魂未定怒视着自己。他却只觉得炸毛的谢时予甚至比温和的模样更生动些。

    车停A市时,李奉心变戏法似的撑开伞,伞骨却“啪”地卡住半边。谢时予看着他在雨雪里手忙脚乱修伞,羽绒服帽兜滑落也浑然不觉,忽然接过伞柄往对方头顶倾斜,记仇般评价道:“报应。”

    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碎裂成光斑。李奉心看了看谢时予,觉得他心情舒畅,也没有被寒冷激发出什么不适,干脆提议放弃打车,步行回宿舍。

    一路上格外安静,似乎心意相通的人不说话也能专注感受过程。李奉心掏出震了半天的手机,脸上顿时展开笑颜:“典型案例,我爸问你吃咸汤圆还是甜汤圆,说过年你要是也在A市的话可以去我家待着,更有年味一点。”

    谢时予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就事论事道:“甜的吧,不过汤圆……我这胃也就尝个味。”他像是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又补了一句,“你这段时间什么安排?直接去跟方主任做实验吗?”

    李奉心拿手机划拉出张照片——方主任的手术排班表被画满红圈。“年假前最后冲刺,年后就要考证了。”他颇为不满地道,“大概还能陪你玩一两天,想去哪儿吗?”

    谢时予笑笑,手在他肩上碰了碰:“这两天可以都听你的,不过我最近得写毕业论文了,估计又得成为图书馆VIP会员。”

    “其实我觉得A大图书馆冬天空调制热很差,”李奉心撇撇嘴,“这样吧,我让老师给你弄个会议室当图书馆学习,附院暖气开的可足了……”

    “千万别,真弄了我第一个骂你。”谢时予连连推却,“你要是走这个后门,别人知道不得说我霸占医疗资源?我刚刚的意思是,这学期太忙耽误了不少事,可能有点忙顾不上你那边,请我对象多担待些。”

    他一句“我对象”就能让李奉心脸红心跳,不值钱的笑意挂在嘴角:“好吧,冲这句话……没问题,那就祝‘当代施拉姆’论文顺利,少聊天是为了顶峰相见。”

    谢时予忍俊不禁:“别学一个词就乱用,小心他老人家半夜来找我。”

    A大的轮廓已经在月色下越来越清晰,李奉心忽然把伞一收,把两人之间的狭小缝隙迅速变成负距离,同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么,欢迎随时打电话给我,慰藉我值夜班的孤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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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在两人的商议下,他们最后一天的共同假期被安排的十分紧凑:早上李奉心陪谢时予逛一下国家地理的新展,下午谢时予陪李奉心去健身房撸铁,晚上……

    谢时予看见那张计划单的最后,赫然列着一条“去肯德基边吃炸鸡边看医疗纪录片”,不由愕然:“李奉心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李奉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似乎只发现了前半句的问题:“哦对,你别吃炸鸡这种油大伤胃的食物了,我到时候给你买份阳春面就行。”

    “这是吃什么的问题吗?”谢时予上上下下研究了一会儿面前的人,仍然满脸难以置信,“医疗纪录片不都是那种血刺呼啦的东西?你看这种片子吃东西?”

    李奉心没有正面交锋,而是顺着他的话道:“嗯……但是会很爽,你是不是不看那种血腥浪漫故事?”他像是在安利什么绝好的生活体验,“反正据我观察,你身体没有不舒服的时候适应能力还不错,也愿意尝试新东西,所以试试就知道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对方是他信任且喜欢的人,谢时予是真的能接受大部分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所以看在李奉心马上就要继续去医院实习的份上,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这天早上的时光,对于两人来说都是非常闲适的。李奉心虽然没怎么来过这种展厅,但他骨子总是具有些似乎与医学严谨相斥的浪漫细胞,加上血气方刚男人对名山大川的征服欲,竟然看的津津有味,一路拿着手机,几乎要把每一张图片、每一件展品都收入相册中,情绪价值几乎拉满。

    而提出这一行程的谢时予,反倒在逛展时不怎么拍照。他更偏向用眼睛看见、用记忆定格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展品,还是站在他身边的李奉心本人。直到对方强行把他拉到一张南极企鹅的影像特写前。

    “求偶忠贞不渝。”李奉心有意无意念出其中几行字,人却连头也不回,将“假正经”这个词诠释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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