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予心中了然,却故作不明意义地“哦”了一声,果然引来对方不满。但李奉心也不是靠撒泼求饶的人,他想闹起来的时候实际高调得很,因此最后谢时予恨不得拼尽全力,才阻止了李奉心要给他斥巨资买企鹅玩偶的行为,却没有看见对方藏起来的那抹得意的微笑。
相对来说,下午的健身房之旅就不可谓多幸福了。谢时予提出自己不想上手,只在一边看着对方撸铁就好,却遭到了李奉心的抵抗。
“典型案例,”他拉下脸来,“这时候知道示弱了?清原山的观景台你能爬上去,林辉成那150斤的人你能打服,你跟我说拉不了器材?”
谢时予苦笑:“那不一样。爬山是耐力,打架是爆发力……而且这大庭广众的,我上去感觉像作秀。”
他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有自知之明——每次坚持锻炼一段时间,甚至练出两块腹肌来之后,几乎就衔接着一拨强度极大的工作或学习压力,然后就开始熬夜、不规律饮食,然后犯胃病……如此循环往复,谢时予到底是失去了来健身房的动力。
李奉心半天没有动作,正当谢时予觉得他终于放弃拉自己上器材的时候,忽然觉得对方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自己,温热的吐息自而后传来。李奉心声音并不带任何强制性,更像是一种邀约:“时予,跟我一起,好吗?”
谢时予身形一僵,就在这片刻的犹豫之际,他人已经被拽上了跑步机。李奉心耐心替他调了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侧身看着他比口型:“跑步机可以吧?慢慢来,不急。”
短短一天时间,谢时予发现自己就好像在李奉心手下经历了双连败,无论是文是武、是感性抑或理性,他越来越无法抗拒与之共处。这种时光蛮横地掠夺了谢时予心中所有的柔软角落,甚至让他产生一些不真实的依赖。
至于吃炸鸡看医学纪录片这件事……
作为一天当中最后一项活动,李奉心意料之外地没有表达出什么黏糊糊的想念情愫。两人静静坐着,正如计划中所列的那样,桌上摆着黄灿灿的炸鸡和热腾腾的阳春面。但谢时予发现,与其说这种场景是一种“癖好”,毋宁说更像李奉心借着与他待在一起的机会,正把把他缓缓拉入自己的世界。
月影悄悄爬上屋脊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医疗纪录片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露骨和刺眼;就好比此时毫无形象啃着炸鸡的李奉心,似乎也从未像自己最初想象得那样远在神坛、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