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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真就这么算了,但他忽然发现,这次接触竟然让他有了些奇妙的化学反应——不仅是心理,竟然身体也想要诚实回应他。

    他绝望地将“我不配”三个词甩于脑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柜台,趁自己没有改变主意,火速用半月所得买下那把筋膜枪。然后顶着一团浆糊似的脑子赶回学校,手起手落尝试了八百次,终于给李奉心发了条短信:

    [SY:你结束了吗?有时间的话方便学校图书馆八楼见一面吗?不方便就下次也没关系。]

    晚上九点,谢时予站在图书馆八楼的窗边,夜色中的银杏树在脚下摇曳成一片金色的海。他怀里抱着刚买的筋膜枪,包装盒的棱角硌在胸口,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翻页声。

    电梯“叮当”到站的声音响起时,他看见李奉心匆匆走来——白大褂没来得及换,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典型案例深夜传唤,”李奉心在他面前站定,呼吸还有些急促,“是终于发现离不开我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痕——那是长时间持械留下的印记。

    谢时予把包装盒塞过去:“看你手抖得厉害……”他声音越来越小,“就当是谢礼。”

    李奉心拆包装的动作顿住。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盒子里那把高端专业级产品和压在下面的小票。价格栏的数字被荧光笔涂掉了,但隐约还是能看出来是四位数——几乎是谢时予半个月的实习工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李奉心突然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战略计划书要重写了……?” 他故意一脸难以置信地问:“不会要改成‘双向奔赴进行时’吧?”

    当然本意是玩笑话,但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否认。

    谢时予轻轻做了几次深呼吸,久到李奉心脸色微变,几乎要问他是不是吹了风不舒服的时候,他闭了闭眼睛,将人按在八楼露台的长椅上:“听我说。我有几个问题想再问你一次……”

    他眼中透露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和侵略性,语气却稳定得要命:“你都看到了,我是一个做事很喜欢逃避、很怕麻烦的人。所以,你确定愿意接受我这种拧巴甚至有点残忍的性格?确定愿意在繁重的医学实习之外忍受我分走你的一部分休息时间?确定能……接受我隔三差五胃病给你带来的麻烦吗?”

    李奉心的眼镜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伸手拽住谢时予的衣领,将人拉得一个踉跄。呼吸交错间,谢时予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混着秋夜的凉,看到他因压抑情绪而红了的眼眶。

    “第一个问题,”李奉心的拇指按上他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你逃一次我抓一次。”白大褂口袋里滑出本自制的《典型案例观察报告》,竟然是这家伙把在B市的电子文档打印出来装订了,最新页密密麻麻记录着谢时予的作息规律,“从清原山到B市,你见我失手过吗?”

    “第二个问题——”他突然把谢时予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单薄的衬衫下传来有力的跳动,“我的休息时间早就是你的了。”

    最后他抓起那把筋膜枪,抵在自己颤抖的右手腕上:“至于第三个——我不怕麻烦,也庆幸你难受的时候我能在身边。但我更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自己,毕竟……”

    他嘴边的长篇大论还没说完,谢时予却忽然用一只手搂住人的脖子,恳切地、生疏地、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准确地摸到了对方的左手,凝结成十指交扣的形状。

    月明星稀的夜里,呼啸的风落在露台上也变得安详,盖住两人交叠的影子。李奉心尝到他唇间残留的淡淡药味,和更深处的、属于谢时予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