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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着导师和宋微然的面子,谢时予不好表现出自己的不适状况。所幸到了B市,队伍的安排是先休整一下,明天再开始安排讲座或分享,谢时予顿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准备好明早自己要带那份材料,在酒店浅浅休息了一下。睡了一小会儿后想着时间还早,打开导航软件搜了搜,意外发现B市的市美术馆竟然就在落脚点600米左右的地方——比明天参与活动的会堂还近。

    这地方选的妙啊……谢时予这样想着,脚步已经往那边去了。

    毕竟只是个省辖地级市,这里的美术馆规模自然不如A市的大,藏品相对也少,但好在小而精致。地下一层有个特展,谢时予跟着指示悠哉逛下去,时而看见感觉对了的就拍两张照片;可转到靠墙的一侧,忽然有幅图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副反映抗疫的纪念性画作,有点抽象,但谢时予看清了灰白幕布下的无言之音——无数双手从不同方向伸向中央,去触摸一只戴着听诊器的手,却始终隔着一点微妙的留白。右下角写着画幅的名字:《不可言说的距离》。

    他举起手机,为这幅画在相册留了一个位置,却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成为了那无数双手的其中之一,在用拍摄的方式去“触摸”那个听诊器。蓦然之间,他将那张照片转发了出去,再冷静下来又觉得这股分享欲来的莫名其妙,但如果此时撤回似乎又显得很奇怪。

    快要出馆时,手机震了震,那边只回复了四个字:[事在人为。]

    B市到了快四点,阳光依旧强烈,几乎不像是深秋的氛围,没有秋高气爽的感觉,反而弄得人更狼狈。谢时予从美术馆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头疼,索性直接回了酒店。

    几乎是前后脚,他刚刚进来换了衣服就听见有人敲门,忙整理好头发出去,看见对面站着的人气定神闲地往他身上看:“老师,是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陈杨这半个下午的时间估计也换了衣服还刮了胡子,依旧是那个和蔼的小老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没什么,跟你说一下这几天的安排。明天早上讲座,下午可能需要你汇报一下这个课题的统筹性成果,因为这个项目你是主要负责人,所以演讲稿得提前写一写。然后周三……”

    “啊?我以为……” 谢时予的手指在崭新的门框上微微一顿,胃部的不适感随着“负责人”三个字骤然加重,“以为到时候是您上去主讲。”

    陈杨笑了笑,拍拍对方的肩膀:“你看你,总是这么紧张。每次接到任务你都说自己不行,但是最认真的永远是这个自谦的人……放轻松,你临场应变能力不差的。”

    谢时予明白,导师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不喜欢太高调的场合,却总是有意磨炼他;他也知道,老师为学生铺路的这份心意到底难得,他能分得清“为你好”和“强迫你”之间的界限,因此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好的老师,我今晚把稿子赶出来。”

    导师离开后,谢时予第一件事情是立刻从行李箱里翻出药盒。李奉心准备的药片按照时间分装在格子里,某一格的标签上居然画了个小话筒图案——仿佛早预见他此刻的困境。

    宋微然的微信突然弹出:[师兄需要往年的主持流程模板吗?我整理了近三年的资料],后面跟着个压缩包。

    谢时予点开一看,每个文件的命名都标注着主讲人的研究方向,看起来这位小师妹也不是跟着混名额,而是真用了心的。

    窗外,B市的夜色渐深。谢时予吞下药片,温热的水流冲淡了喉间的苦涩。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文档标题写着《第三空间下媒介使用的可供性》——这个曾经让他和同门备受煎熬的课题,此刻正安静地等待被讲述。

    他写稿子总是精益求精。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凌晨一点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揉了揉太阳穴,谢时予鬼使神差点进宋微然文件夹里一篇与“医疗政务APP”相关的文档,划到最后落款处——角落的协办单位名单中,竟然十分巧合地印着A大附属医院胃肠外科的名字。

    谢时予的生物钟向来很准,因此他在朦胧的梦境中只沉湎了几个点就准时醒了,出门时收拾了一下材料,径直去大礼堂听课。

    早上的时间相对下午来说更加珍贵——所以“一日之计在于晨”说的的确不假,与会领导除了新闻与传播的专家之外,还有B市的政府代表。

    几个人在开会前互相握手恭维的状态看得谢时予想笑,不禁想起之前学校周年庆的时候,学校领导太专注于迎接为学校捐赠资金的校友,在红毯上当众摔跤的事。他比划比划前面专家的脸型尺寸——嗯,看起来领导都长了一张脸。

    但讲座甫一开始,主讲人开始阐述具身传播和特定人群结合的主题时,引用了业内一些时新的数据,倒的确和他的研究论题有共同之处。谢时予多少提起些兴趣,旁若无人做了些笔记,听着听着也就这么过去了。

    由于第一天场馆内座位是自由选择,谢时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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