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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住院部的玻璃映出谢时予微微扬起的嘴角。前两天故意躲着李奉心,其实他的别扭和难受不比对方少,而此刻的对话水到渠成地成为一把破冰利刃,似乎让这次旅程变得比想象中更加令人期待。
周一,谢时予准时和导师会面前往B市。因为相隔不算太远,队伍选择了大巴车,同时出发的还有一个研一师妹,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样子,细想却也是卷掉一群人考上研究生的。谢时予怕她拘束,朝她微微一笑:“你叫什么来着?上次我们论文比赛看到你好像坐在下面。”
大巴车微微摇晃着驶出校园,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三人座位上。研一的师妹抱着笔记本电脑,闻言抬起头,电脑后睁大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
“宋微然。”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前排睡觉的导师,“没想到谢师兄居然记得我。上次比赛我坐在倒数第二排。”
谢时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陈杨老师定下的传统,获奖者要记住观众席。”他指了指她电脑贴着摄像机对焦步骤的卡通贴纸,“你喜欢摄影吗?”
宋微然点了点头:“嗯,听说师兄也喜欢?”
谢时予仰头一笑,随即颇为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想听实话吗——其实我拍的很一般,但是看风景不记录总觉得缺了什么,所以属于硬上弓。”
他对待学妹的态度,其实就是他首次见某个陌生人时表现的特定态度,温和主动,又带点真挚,一般总能缓解对方的紧张感。果然宋微然在几番对话中已经不再将他当个高冷师兄来看,也笑着把话题抛回去:“你这是谦虚。我有个朋友也特喜欢拍风景,还买了相机,但每次拍完都挑不出一张值得发朋友圈的,还得从我们几个这儿‘偷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待车程过半,导师突然接到会议方电话,要求确认报告细节。谢时予帮忙翻找资料时,密密麻麻的字被迫挤入脑海,胃部突然传来熟悉的闷痛。他下意识去摸背包侧袋的药盒,却见宋微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
“薄荷油。”她将瓶子推过来,声音依旧轻柔。“我妈妈是中医……你脸色不太好。”
晕车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是天生的,有人则是环境影响。谢时予很不幸是后者,自从胃病开始显山露水之后,他确实从一个上车能看书看风景的状态,一直下滑到了现在看两眼资料就恶心。
谢时予道谢接过,清凉的药香让他想起某个总带着消毒水气息的人。他稳了稳呼吸望向窗外,高速公路的指示牌显示距离B市还有58公里——足够他调整好状态,重新戴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