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予摇摇头,但李奉心听见他说话猜到那并不是“不想”的意思,果然听人又悠悠道:“应该吐不出来。”
李奉心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搭上谢时予的手腕内侧。输液管里的液体匀速滴落,在寂静的宿舍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可能有点胃酸反流。”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别躺平,靠着我。”手臂从谢时予背后环过,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的背脊抵在自己胸前。
谢时予下意识想挣扎,却被李奉心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别动。”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体温,“这样食道角度能舒服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谢时予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频率——平稳而克制,像是刻意控制着不给他增加负担。李奉心的衣服还带着雨水的潮气,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你手机里……”谢时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存了林辉成的电话?”
李奉心的手指正轻轻按着他手腕的内关穴,闻言顿了顿:“烧糊涂了吧?我打的是你的手机!”按压的力道加重了些,“不过你说得对,是得留个他的电话。”
谢时予还想说什么,却被胃部突然的痉挛打断了。他猛地弓起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李奉心的手臂立刻收紧,另一只手扶住他的额头:“呼吸,别对抗它。”声音落在耳畔,带着令人心颤的温柔,“我在这儿。”
于是当林辉成半夜由于不放心醒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李奉心靠在床头,谢时予歪在他身侧睡着了。输液袋早已撤下,而李奉心的手指还虚虚环在谢时予腕间,像是随时准备捕捉任何异常的脉动。月光笼罩着他们,像幅静谧的油画。
林辉成大惊,感觉那句“我应该在车底”的歌词完完全全唱的是自己。因为这动作实在太暧昧,不像是单纯医生关心病人、学长关心学弟一样。小声试探道:“李学长……?”
李奉心缓缓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清明得不像熬过夜的人。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辉成蹑手蹑脚凑近,发现谢时予确实睡熟了,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呼吸平稳而均匀。而李奉心的手——老天,那绝对超出了医患关系的范畴——正轻轻拨弄着谢时予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在皮肤上停留的时间长得过分。
“他退烧了。”李奉心用气音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胃的问题应该也缓解了。”手指却还流连在谢时予的太阳穴附近,仿佛那里有什么需要反复确认的脉搏。
林辉成瞪大眼睛,指了指他们暧昧的姿势,又指指门外,做了个“要不要我回避”的夸张口型。
李奉心突然笑了。是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带着点狡黠的笑。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谢时予,然后对林辉成做了个“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的抹脖子动作——但眼里的温柔根本藏不住。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谢时予在李奉心怀里动了动。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圈在怀中,而李奉心正低头看着他,镜片上沾着晨光。
“典型案例,”李奉心缓缓松开他,声音因为整夜未眠而沙哑,“你知不知道你说梦话会背天气预报?”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学着人的样子说话,“清原山,晴,云海概率……百分之百。”
谢时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胃里不适已经消退,却并不知道睡过去的时候李奉心做了什么事,撑着人坐了起来道:“你这人真的是……”看见人眼下的黑眼圈:“对不起啊让你忙活一场,估计又欠你一顿饭了。走吧,这个时间点正好去上班。”
李奉心一把按住人:“上什么班,你还没好全。我帮你……”
他本以为这次也像上次一样,他不让去家教,谢时予就妥协;他帮忙请假,谢时予就没辙,都是负责医生和强硬患者互相走个流程罢了。但这次谢时予一改往日的随和,哪怕他眉宇间依旧流露出对李奉心深深的愧疚,话说出来却颇有些不容置喙。
“学长,有句话我上次就想说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胛,正好借这个动作与对方隔开些距离:“上次你私自替我请假的事我没有多说什么,并不是不在意。我知道你关心我,也很感动你始终能抱有一个准医生的原则。但是我有自己的‘自身调节系统’,在决定最终结果的时候,你不该替我完成这一步。”
他怕自己话说重了,对人歉意地一笑,接着简单洗漱后穿好衣服,语气柔和了下来:“走吧,再不去真迟到了。”
李奉心的手悬在半空,晨光在指尖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注视着谢时予系好最后一颗纽扣,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好。”他突然收回手,从床头拿起听诊器挂回脖子上,“但三个条件。第一,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