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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动作,说不动容是假的,但心底仍然保持着一丝戒备。

    李奉心看穿似的淡淡一笑:“怕你累了不说。咱俩虽然才见过几面,但我直觉上看……你挺容易勉强自己的。”

    谢时予的脚步微微一顿,热巧克力的甜香在两人之间氤氲。他侧头看向李奉心,对方已经收回手插进兜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在讨论病例。

    “学长这么相信直觉?”谢时予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们学新传的人,最擅长制造假象了。”

    李奉心突然停下脚步。走廊尽头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盖在谢时予的脚尖上:“是吗?”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谢时予的左手腕——那里有道浅浅的压痕,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那这个呢?”手指又移到谢时予肩头,“风衣第三颗纽扣系错了,从手术室出来到现在都没发现。”

    谢时予低头,看见自己的纽扣确实错位着,露出一小片衬衫领口。他尴尬地用手遮了遮,而李奉心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有碰到他,却像解开了某个精心伪装的结。

    “走吧,”李奉心转身继续向前走,声音融在暮色里,“再晚真没狮子头了。这次算我请,下次……”

    他回头看了眼谢时予,“下次你再勉强自己的时候,记得先问问我的直觉准不准。”

    谢时予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肩上的白大褂沉甸甸的,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重量。他悄悄把错位的纽扣解开,重新系好,快步跟了上去。

    这片院区离A大最近,总院的规模总是大的难以想象。两个人七绕八拐却不言语的氛围让谢时予觉得有些尴尬。他琢磨了一下开展新话题的方式,最后轻声笑笑:“其实第一次碰坏你那奖章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怕你……”

    李奉心几乎是立即转头,挑眉接下去:“怕我讹你?”

    手术室走廊的顶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道狭长的光,他嗤笑一声,从白大褂口袋掏出那枚带着划痕的奖章,“医学院的人要真想讹人——”奖章在他指间转了个圈,“至少会选个更贵的器材。”

    谢时予望着那道被自己反复擦拭过的划痕,突然发现金属边缘多了处新磨损。李奉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若无其事道:“上周用它撬过药瓶。”见谢时予瞪大眼睛,他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平衡了?你划一道,我磕一道。”

    食堂窗口的阿姨正要收起最后两份狮子头,李奉心突然快走两步:“阿姨等等!”他回头看向谢时予,夕阳把白大褂染成暖橙色,“两份,其中一份给这个……怕被讹的小朋友。”

    食堂的暖光打在两个人面庞上,谢时予没说话,一直在专心吃菜,但盘里的米饭却并没有少下去多少。李奉心眼看着对方,嗫嚅开口:“那个……我不是干涉你哈。你不吃主食吗?减肥?”

    谢时予顿了顿,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刺耳的事情般垂了垂眸子:“没有,就是不太吃米饭,听说刺激胃酸分泌……”对面传来李奉心大笑:“嚯,才来一天!就懂这个了?”

    谢时予的筷子停在半空,白米饭的热气掩盖住了他的情绪。“现学现卖。”他低头把狮子头汤汁浇在米饭上,酱汁慢慢渗进米粒的缝隙,“不过学长你们医生……”话没说完,李奉心突然把餐盘推过来——半碗晶莹的藜麦饭倒进他碗里。

    “医学院生存法则第一条,”李奉心用手术剪般利落的手势把藜麦和米饭拌匀,“藜麦中和胃酸。”见谢时予愣住,他舀起一勺自己碗里的红油辣子鸡,“不信?我拿辣椒赌命。”

    蒸腾的热气里,谢时予看着对方被辣得发红的眼尾,忽然想起背包里那盒消化酶片。他舀起混合饭送入口中,谷物特有的清香裹着酱汁在舌尖漫开。谢时予终于笑出声,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餐盘里的藜麦饭不知不觉少了一半。

    窗外飘起夜雨时,李奉心摸出个保温杯推过去。谢时予旋开盖子,小米粥的暖香混着枸杞的甜,在冰凉的秋夜里腾起白雾。金属杯底刻着行小字:A医大搏击社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