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香客
    “真若,今日山中有客,你下山寻她。”

    “大菩萨,庙中香客都是自发上山请愿,为何这个香客,要用请?”

    “因为她,做不了香客。”

    童子半懂半解,小步下了山去。大菩萨观音眼一挑,嘴中喃喃道:“观音女拜观音台,苗音,你会如何做呢……”

    ——————

    幼香跟着小童子下了山,绕过山背来到了这座盖比穹庐,形似穷奇的神山真正的入口。

    盘旋而上的玉石台阶被上上下下的香客踏出清脆的声响,其中也夹杂着一些闷响,那是一步一叩间泣血的通响。

    这位小童子虽说叫“小”,却并不是小孩,而是一个与幼香年龄相近的少年,之所以被幼香叫做小童子,是因为他眼中明澈,与寺中看破尘世的主持并不一样。

    带到玉阶处,小童子便不再走动,只是对幼香解释道:“此处便是神山的入口,无论有多么深的牵挂,上了山便都是无缘之人,施主若是想要实现心中所念。”

    他把手中的佛珠一拨动,接着道:“需要一步一头叩,心念所思之事,叩响这九千台。”

    说罢,他一挥衣袖便顺着台阶上了去,只留下原地无人背起的药萝,原地只剩下两株摆放完好的药草,背箩筐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在看到满山香客的瞬间,幼香便知道童子所说的上去是什么意思了,她哪需要旁人来说,只要能让记忆中的人回来,就算是九万万台阶她也是叩得响的。

    三尊大殿里,长发散漫落地,双目假闭,手中似花做捻,一点红星如同泼墨一般洋洋洒洒落在眉间。

    小童子气喘吁吁地从九千级赶了进来,用手撑着膝盖道:“大菩萨,那人上来了。”

    大菩萨眼睫如蝴蝶翅抖开,身周白素未见半分颤动,她隐隐开口道:“别急,还有一人未来。”

    小童子挠着脑袋,痴问道:“还有谁?”

    铜经作响,风幡无念,殿外传来念经的声音,伴随着柳枝拂过的声音,主持小步走了进来,他话语中似乎带着些着急之色:“大菩萨,贫僧于真若寺修行已久,真若也并不常来,可否让弟子收个徒弟?”

    大菩萨仍然定坐在蒲团之上,闭口不言,只是观音瓶中的柳枝忽地焕发出一丝水光。

    主持见大菩萨没有动静,竟将手中的佛珠尽数摘下,舒开衣摆,面色由方才的有条不絮变得有些紧张。

    他正打算行礼之时,菩萨开了口:“去吧,神女。”

    纱质的衣摆停止在手中的紧攥之下,主持绷紧的嘴角终于有了些弧度,他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匆忙行礼而去。

    小童子不解:“大菩萨,为何您要叫主持,神女?”

    菩萨不言。

    小童子只好继续挠着脑袋,看向主持离开的方向,嘴中喃喃道:“主持方才行的,好像是观音礼?”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看花了眼睛。

    整整一天一夜,这天夜中,她昏过去无数次,长阶上的叩头之音越来越少,到幼香这里,就只剩下一条血带,盘旋其上,将玉阶的冰冷掩盖得完完全全。

    在最后一台玉阶,她死咬住牙关,身上的麻布衣服早就被剐蹭烂,露出里面渗血的白皙。发髻散乱在眼前,正正好挡住了最后一个台阶,她凭着自己的感觉滚上了平台。

    长夜慢慢,此处的香火却缭绕不断,晚风带来的香火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幼香长舒一口气,终于翻过身到达了最高的一台。

    突地,脸上传来冰凉的刺骨寒意,她疲惫地撑开眼睛,一束柳枝盛开在她的头上,而拿着这柳枝的人穿着与寺庙中人极为相似的袈裟。

    不同的是,他留着一身长发,发端与柳枝并齐,带着些许寒意钻入幼香的脑海里,那双桃花眼似乎带着夜晚的湿润。

    主持道:“你所想,我可以实现。”

    身上的疲惫瞬间消失无踪,那一滴柳枝泪把幼香一步一叩得红痕散尽,也把她的哑疾救好了。

    幼香觉得,他一定能把楚歌带回来。

    那天起,她拜他为师。

    幼香不明白,为什么师傅从不教她怎么修行,为什么从不教她武功,为什么从不让她上山求愿。

    她更不明白的是,师傅明明连一个雨中叩血的小女孩都愿意救,为什么他要杀了关于楚歌的一切。

    但让她最心碎的是,为什么,庙姐姐本来可以在花源里陪伴着她,为什么,要装作主持收她为徒。

    她捏紧了手中的柳枝,在庙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行礼一拜。

    三佛大殿中,大菩萨端跪在蒲团之上,光线完全消失的一刻,她睁开了布满皱纹的眼睛,所有香火随即亮起,佛殿中央,一圈往生碑显得极为刺眼。

    她缓缓转过身,穷穷欲老的声音道:“神女,楚将军何在?”

    主持从黑暗中平步向前,长发落在观音瓶中,柳枝露水一撒,瓶中水面回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