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冠军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跟在楚歌身后的,只有一个落了山的小姑娘。
她的名字,叫幼香。
楚大将军说,她的囡囡名字取得好,一定会好命。
所以叫幼香,她也会好命……
漫山遍野尽是富饶,山中的男女老少都来接小幼香回家,一路奔波,她终于把这个在路边捡到的厉害姨姨带回了山头。
当时的寨民都不想要惹上什么事端,但是看到全身浴血的楚歌,他们还是心软了。
楚歌被安置在全寨子最好的大房子里,而幼香作为带她回来的人,必须要上山请示山神。
寨子中的叔叔们不放心,便让莫叔和另外一位叔叔带着她去山上拜神。
他们世代供奉着山神,山神就会保佑他们五谷丰登。
可今年不同了,有个身着长衣的神秘人来了,他烧了山神庙。
小幼香一蹦一跳地爬上山,看到的,就是这山火漫天,一目疮夷。
和废墟中的神秘人。
她心中害怕十分,但她仍然抵着眼泪,冲上前去:“坏蛋,你怎么能烧山神的居所!”
还没等她说完,莫叔就冲了上去,正当年少的他不惧事,破口大喊:“山神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话音才落,莫叔便被打了出去,口中呕沥着鲜血。
突地,一双草鞋落了下去,药筐沾上了血红。
幼香瞪大了眼,嘴唇不停颤抖,一边的莫叔踉跄着支起身,慌慌忙忙地跑到幼香身边,一把捞起呆坐在地的女孩,连摔带滚地下了山。
幼香听不见莫叔在说什么,只能任由泪花浸透了手中的野花。
那天,寨子中做了祭天法,篝火之上,灵火两簇,一个祭人,一个祭神。
自那以后,年年地地雨顺,却独独不对寨子。
寨子里有人说,是幼香带回来的人,引来了这些祸端。
这些人痛斥幼香的人结伙离开了寨子,可不久之后,他们的尸体却被传了回来。
村中人大惊,没人知道下一个尸体会是谁的,一时间,风雨大乱。
这时候,楚歌醒了……
幼香连忙跑进屋子里,这个屋子里,曾今进进出出过多少盆血水,染红过多少的布条。
她的一双灵眸流转,闪着光等着床上人的话。
床上人发冠散下,一双凤眼此时却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柔意,浮华独爱她,竹影不近其红衣,恐扰了屋间人清净。
楚歌姨姨道:“幼香,谢谢你。”
她笑的开怀,一时间的委屈都散了开来,幼香扑了过去,大把大把地掉着眼泪。“大将军,我……我以为再也不能听到你的声音了,呜呜——”
姨姨眼尾一挑,温柔地抚过她的脸,可还没等第二句想念托出,寨子里就传来了噩耗。
有匪军来收割粮食,他们践踏着寨子中的一草一木,践踏着叔叔姨姨一手养起的田坝,打垮了鸟儿的爱巢。
可如今的寨子,哪来的粮食?
村中人被围在了河边,新柳染上了暗红,匪军抬手亮出了刀刃,道:“交出楚歌,”刀光一闪,“否则,杀了你们所有人。”
凶光毕露,人群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目光低垂,对着幼香他们道:“把她供出去吧。”
又有人站了出来,颤抖着声音道:“我们对她做的够多了。”
越来越多的人带着怯懦,带着愧疚,缓缓走向了匪军的方向。
“好好好,你们不讲理,我们不!”这时,一个另类的声音起了头。
接着有人道:“对,楚姑娘这些天帮着改田修房,她做的远远够了!”
话毕,剩余的人都争着挡在了楚歌身前,幼香也随着伸开了双臂,天不地不怕地挡在楚歌身前。
匪军一阵唏嘘,从中亦是走来了一人,那般相貌,俨然就是之前离开寨子的人。
匪军把他一把推了出去,随即满口惊言,神色惊恐:“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
还没等其说完,大刀斩下,匪军头子道:“杀了他们,取楚歌首级。”
乱刀飞舞,此时,一纸飘带萦绕其间,尽数将那刀光挡下,楚歌轻功一扬,飞身到了所有人身前。
她将发带轻扬,毒针似箭而发,针针致命。而她身上的伤口,也随着道道尽裂。
血流直下,幼香泣声大吼:“将军!”
可将军没能听见,因为幼香生来便哑……
木箭穿心而来,楚歌大作:“跳河,走!”
寨民纷纷跳入河中,莫叔赶忙冲过来抱住了幼香,可幼香就是不想走,她不想走。
无声泪下,直到莫叔也被人拉走,幼香才看到那丝发带,破烂不堪,却依旧高耸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