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辈子谢景渊并未保护好阿砚,这辈子他们也是形同陌路,又有什么理由再相认呢?
阿砚上一世痛恨自己的公主身份,这辈子好不容易才得以摆脱,付出的代价是性命一条,可谓痛彻心扉,他自然要保护好苏满砚这个来之不易的新生。
萧凛娓娓道来,谢景渊像是丢了魂一般,手紧紧握着那枚白玉环,眼神空洞无比,几乎是靠影枭扶着才没有晕厥过去。
他的表情无波无澜,却透着死意。萧凛自顾自地说着,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停顿一瞬,不知对方有没有在听。
苏满砚在一旁默不作声,但她想,谢景渊应该是在听的吧,不然怎么会泪水扑簌簌落个不停。
萧凛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自己只是个说故事的人,可这篇悲剧的主人公明明就有他。说到最后,他提了一嘴:“据我所知,百年前南胡两国关系紧密,却在一夜间骤转急下,关系降至冰点。我不知他们对我姨母的杀机是什么,但我想,或许与此有关联。你若信我,大可以去调查一番,为姨母报仇。”
谢景渊红着眼,咬紧后槽牙,忍着泪意,留下一句:“孤会去探查,若一切属实……”
未尽的话没有说完,便带着影枭离开了。
身影走到门口,他又转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停留在苏满砚与萧凛交握的手上,再看向苏满砚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最终,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怎么会突然开诚布公地告诉他这一切?”
苏满砚歪着脑袋疑惑发问。
萧凛心头萦绕的沉郁顿时一扫而光,阿砚就像是他的太阳,能够驱散一切阴霾。他温柔地拉着人坐下,却顾左右而言他:“阿砚,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苏满砚瞧着对方的眉眼舒展,却不像平日里那般放松,仿佛下一秒就会皱起。
她不喜欢看见对方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伸出指尖一一抚平他的眉峰,示意他继续说。
“胡国那边,我已经和曲邑侯商量好对策了,他也就是我的外祖父。我们已经找到了萧烨暗自结交南国、意图造反篡位的证据。胡国恐怕是要变天了,所以我打算现在回去。”
苏满砚的指尖颤抖了一下,眼皮也直跳,喉咙干涩无比,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看起来平静异常,不说话也不动弹,连姿势都没改变,嘴角挂着的浅浅笑意还僵在脸上。可萧凛读懂了她的不平静,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心脏在崩塌,血液与骨髓在不停叫嚣。
萧凛顿时慌了神,握紧苏满砚的手,放在唇边细细地吻。他急切地望向苏满砚,她眼底显露的悲伤还是刺痛了他的眼。
这几日,他踌躇许久,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胡国局势诡谲,风云莫测,他回去便是要起兵造反,又何必拉阿砚卷入这趟浑水?留在南国,总比在胡国安稳得多。
可这样欺瞒对阿砚也不公平,她是他的妻,有权知道所有事情。
他又悔又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日子便这样拖着,原以为还能再缓些时日,可昨夜曲邑侯传来密信,说萧烨已调遣骑兵,严阵以待,正在寻找时机攻入皇城。
今日匆忙与太子摊牌,便是因为回胡国已迫在眉睫,他不得不开口。
“阿砚,我并非一直瞒着你,只是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要快,我……”
苏满砚又反倒松了口气,这几日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早知道萧凛这几日夜夜与人密谈,定是在部署什么,也猜到此事
必然与胡国有关。面对国家大事,他怎会一直蜷缩在南国一隅?自然是要回到胡国去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日子会来得如此之快……
“所以你才将所有底牌都亮给太子,好让他在你不在的日子里,不刁难我,甚至照拂我?” 苏满砚低下头,只露出黑漆漆的脑袋顶,瓮声瓮气地发问。
“是……”
“何时走?”
“明日凌晨……”
萧凛慌张地捧起苏满砚的脸,哀求道:“阿砚,你打我骂我都好,是我错了,不该一声不吭。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
话未说完,一片柔软便覆上他的双唇,堵住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无声胜有声,有时候亲密的举动,往往比冗长的解释更能安抚人心。
苏满砚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用满当当的柔情蜜意填补内心的空缺。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懂他的一切。若是换作她,恐怕也舍不得将这般凶险的事告知对方。
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契合的恋人,他们总能懂对方的心意。
苏满砚吻得毫无章法,像是失落的小动物在胡乱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