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萧凛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纸走进屋,将信纸轻轻放在苏满砚面前的桌上,示意她打开看看。
苏满砚疑惑地拿起信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纸上的内容,赫然是那日她从太子书房拓印的密函,只是比她拓印的内容完整了许多,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字句,如今都清晰地呈现在纸上。
“我派人查了许久,又整合了各方密探传来的消息,这应该就是那封密函的完整版了。”萧凛坐在她身边,语气平静地解释,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苏满砚逐字逐句地读着密函,越读心越沉,到最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密函上写道:“昔年战场之上,本欲取萧凛性命,奈何其命硬,仅得一身重伤,未能除之,实为憾事。今胡国如约战败,萧凛沦为质子,权势尽失,正是除他之机,刺杀计划仍需按原计进行。”
“然萧凛近日动作频频,似已察觉端倪,对周遭生出防备,需另寻良机。可将‘鹤顶红’置于其常用之砚台墨锭中,待其批阅质子国书时,墨中剧毒便会渗入肌肤,悄然发作,神不知鬼不觉。待其殒命后,你等便散布流言,称其早已降于南国,实为南国细作,如今事败畏罪自戕,如此便可永绝后患。”
“事成之后,你我里应外合,助胡国二皇子登基,届时你等所求之物,自会一一兑现。铲除萧凛,此后再有此类命格的孩童降生,格杀勿论。防止百年前的灾祸再次发生。”
信上末尾又写道:“只是可笑胡国皇帝昏庸无道,二十年前为求自保,竟将发妻之亲妹献于敌国,如今为保江山,又将亲生儿子推为质子,所谓虎毒不食子,在他眼中,竟不如权势重要,这般君主,覆灭也是迟早之事。”
——这是太子写给胡国丞相的密函。
先前她拓印的密函缺失了大半内容,虽能猜到大致意图,却远不如这完整版来得震撼。短短百余字,字字诛心,将人心的险恶、权力的冰冷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满砚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密函中提到的“作为祭品的一男一女”,男子自然是萧凛,是她深爱之人,可那位女子是谁?她从未听说过这段过往,可读到此处时,心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绞痛,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信里说的女子……是谁?”苏满砚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茫然望向萧凛,声音有些发颤,“我认识她吗?若是不认识,为何我会觉得这么难过?”
萧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疼惜,缓缓开口:“关于此事,我曾去寻过法贤大师。自那日菩提树下我恢复记忆后,法贤大师便离开了慈恩寺,我派人四处寻找,终于在南胡两国边境的一处荒僻村落里寻到了他。我将所有的疑惑都问了他,这其中,也包括你想知道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满砚脸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将前世与今生的纠葛区分开来,而这犹豫,也决定了他该如何向苏满砚解释这个答案。
纠结了片刻,萧凛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启唇缓缓道出了真相。
可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惊雷,重重砸在苏满砚的心上,让她瞬间失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若不是萧凛及时扶住她,恐怕早已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