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那步。
反倒她半点不气,甚至觉得这般处理最是妥当。她只气这黑心的竟这般不了解她,既不坦诚,还瞎担心她会恼。
唉,看来这英勇善战的漠北王,任重而道远啊。
苏满砚在心里悄悄叹了句。
萧凛晚膳后又去了天王殿,苏满砚便和其他人留在禅房休息。因着晚饭吃得胀了,她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到禅房附近散散步,消消食。
萧凛为了掩人耳目,住的客舍本就偏。寺庙后院的夜晚,灯本就少,亮起来也昏昏沉沉的,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悬在檐角,或是隐在草丛里,漏出点微弱的光。伴着远处悠悠的钟声,冷风一吹,苏满砚莫名觉得周遭浸着股阴湿的寒意,瞧着竟有些可怖。
她心里发怵,眼前黑黢黢的,只想赶紧回禅房。
顺着路人踩出的小径往前走,沿途的灯笼忽明忽暗,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瞧着竟像个巨人紧跟着自己,苏满砚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走走停停,第三次瞧见那盏彻底灭了的灯笼时,才不得不认——她迷路了。
四周杂草疯长,她也说不清是在哪条岔路走偏了。若不是远方还有钟声荡着,她真要以为自己走到了荒郊野岭。可这地方太旷了,钟声从哪儿来的,她也辨不清。
想起从小到大 “迷路了就待在原地等” 的叮嘱,她干脆在地上坐下,掰着手指头盼着有路过的人。
自然是盼不到的。
等得久了,耐心也磨没了。夜色像墨似的越沉越浓,焦虑让她心里发毛,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当心里的恐惧超过临界值,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恐慌带来的窒息感,惊呼一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越跑越害怕,自己吓自己,仿佛身后就是有个活生生的东西对自己穷追不舍。苏满砚的喘气声逐渐大声,她在万般恐慌之中脑子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她好像也是这样慌不择路地逃跑,环境鬼火重重。
天旋地转间,感官都钝了,脑袋又轻又沉,一阵眩晕涌上来,她只觉自己在往下坠……
“扑通” 一声闷响,苏满砚摔进了个深坑。
浑身的疼让她猛地清醒了几分。她知道自己掉坑里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抬头往上望,也只剩一片黑,估摸着这坑不浅。
坑底积着层薄水,早把衣服浸得透湿。她伸手摸了摸坑壁,冰凉凉的,触感像是砖石。
这是……掉井里了?
“阿嚏!” 苏满砚冷得打了个喷嚏。井水浸得人骨头缝都凉,她的腿摔伤了站不住,大半身子泡在水里,那刺骨的冷直往肉里钻,激得她牙齿打颤。
她伸手往旁边摸索,想找个能扶的地方撑起身,手背却撞上了些硬东西。细细摸去,隔着那硬物,先触到薄薄的布料,再往上摸,便只剩硬邦邦的了,布料也是东一块西一块挂着。
她稍一用力,“啪嗒” 一声,手里的东西竟碎了块。
一个荒谬又骇人的念头撞进心里——这是尸体。
她猛地撒开手,尖叫一声,恶心感直冲喉咙。苏满砚哆哆嗦嗦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井壁,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她紧紧抱着自己,闭上眼把脸埋进怀里,一边哭一边碎碎念着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知困了多久,冷得快没知觉了,她想,自己的手脚许是都冻青了。困在这深不见底的井里,又疼又冷又怕,谁会来救她呢?
熬到后来,她实在撑不住了……
若就这么死了,她怎么甘心?她还念着这人间呢。
不管是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云诡波谲的地方。这里有和她投契的云雀姐姐,总爱跟她讲些新鲜八卦;有嘴笨却心细的司戟,总把轻松的活分给她;有嘴上不饶人却心软的炎昭,备药时从不落下她一份。
还有萧凛。他是这个世界送她最好的礼物……她这辈子,好像就是为他来的。他们命绑在一处,心也贴在一处,她再找不到比他更合心意的人了。
若还有机会,她一定要问清楚下午听到的那句话。两情相悦的人,为什么现在不决定要长相思守?
“危险!危险!宿主生命值持续下降!触发‘救援行动’!请宿主进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