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幸存者被迫“奉献”，用生命堆叠成人类文明的最后一层底线。
最开始是自愿牺牲的奉献者，后面变成残疾人、精神病、而后，仅仅两年的时间里，这个范围扩就大到了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那个人说的没错，没有人能记住所有普通人。
。
许笙的口腔里有点血腥气，他秀气的眉头拧了拧，长睫有些脆弱地盖在瞳孔上。
…走这么几步路就吐血了。
此时，一张纸从柜子里滑落。
上面的红色大字刺目：
体检等级：f
体检报告是综合了体力、身体素质、器官机能、以及疾病等多方面考量的，也是学生进入“域”的重要通行证。
而许笙能光荣拿到这个分数，不是因为许笙是f级，只因为f已是地花板的程度。
是的，许笙的身体素质，已经差到风吹一下就会吐血了。
。
无所谓。
捡起体检单整理好，许笙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域”太危险了，不做好万全的准备，随时都有可能交代在那里。
有的人为了保命，得提前几个月做准备，还要花重金请人打造护甲，上好的司南，以及专门的屏蔽器。更有甚者，那得请一群“朝圣者”，二十四小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保护伞之下。
那里面虽然比不上前线凶险，但法厄同环伺，奇怪的规律满天都是，就算有武器傍身，说不定一不小心，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离开身体单独走了好一会儿。
有意思。
许笙被自己逗笑了。在确定自己的酒精、消毒液、纸巾、毛巾都带够了，他才堪堪放下心来。把其余不必要的防身装备全部装了起来。
没想到，柜子里多了一片小纸条。
许笙皱着眉头，带上白色手袋，略微嫌弃，指尖捏出那张白色纸片，借着昏暗灯光，观察。
上面歪歪斜斜的红色字体还没干透，这么一拎起，上面的液体就直直地往下流淌。
喜、欢、你。
……
水雾朦胧了眼镜，镜片之下难辨神情。
过了一会，许笙慢条斯理拿出消毒酒精，往柜子里猛喷，像里面堆满了蟑螂的卵。
那柜子里的装备就静静地躺在原地，一束束液体朝着自己的脸部喷涌而来，凉凉的水点在脸上不断落下。
清理完，许笙取下眼镜，单手，指腹转着布在镜片不断摩挲。忍不住笑了下。
脏。
——
许笙实在没想到这人突然大胆起来了，之前几个月，这视线都隐蔽，如果不仔细注意，他都察觉不了。许笙也就放任自流了。
但如今，他才刚走出门，就感受到一股视线，如芒在背。那视线太渴/求，太大胆。
……难以忽略。许笙想，那个偷窥者今天肯定会按耐不住地扑上来的。
长相秀气清俊的青年回头一望，眉眼间夹杂股文弱气，嘴唇薄薄地展开，和皮肤一样泛着陶瓷般的脆弱感，看上去毫无威胁感。
隐匿规律，一般人的确不会发现。
更何况，是一个f级体质的人呢。
……
“算了，放过你吧。”
许笙对自己喃喃道，他假装忽视那些拙劣的隐匿技术。
可他往前走一步，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屏障，他再也无法往前进一步。
瞬间，外界的微弱动静都被隔绝，耳朵像聋了一样，忽然失去了对世界的所有感知。
这应该是个道具，在这个罩子里，一切都会被隔绝，包括规律、包括空气。
耳朵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笙不用想也知道。
那个偷窥者此刻也许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观察着他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恐惧表情，生理也随之更加兴奋，血液流淌，慢慢升高，闭上眼睛，白光冲刺到顶峰——
“哗。”
窥伺者的伪装被撕扯开来。
愣神之时，一双战斗皮靴出现在偷窥者的眼前的，那双脸上带着淡淡地不悦，但仔细看看，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玩够了吗。”
偷窥者脸上血色皆失，他下意识想要逃开眼神，但下一刻，那双手就钳着他的下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大力道，迫使他仰着头，迫使他——
对视着那双灰色的瞳孔。
“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许笙手上力道加重，后者发出痛苦难忍的声音，不断地“唔唔”着。
许笙眉头紧簇着：“为什么你们不能好好地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