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在心里重复了几遍。
老师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末日以来，锈海里诞生了人类最大的敌人，法厄同。如果任由那些怪物跨越锈海，跨过前线，——”
教室外，黄花摇晃，白鸽飞过。男孩轻轻摘下花朵，放在女孩的耳尖处，太阳高高地越到头顶之上——
“是前线的将士们，用生命堆成了肉墙，替我们守住了和平，”老师轻轻道：“来之不易的珍贵和平。”
天花板破旧不堪，虫兽成群结队。
电风扇线路裸露，“嘎吱”旋转出声响。
。
许笙收回目光。
果然，同时，教室内，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更准确来说，比起这些被“鼓吹”的高尚，“域”的开放、“规律”的消息、眠英安的抢购、甚至是兔男郎、旁人的情感纠纷，都要比这高尚的事业更有吸引力。
偶尔有几个专注的，专注点也不在这边。
比如此刻。
许笙能察觉得到背后几道灼灼热烈的目光。
……
此时，那个如附骨之蛆，跟随他多年的剧情书，也忽然浮现出来。
【……最近许笙察觉得到，似乎总有东西在暗中窥伺着自己，像一条毒蛇，芯子嘶嘶作响。
分叉的舌尖，扫过脆弱的脖颈。越想忽视，反而越为强烈，恐惧像滑腻的泥鳅，一点点，从胃部往上，层层堆叠，像要冲破喉管。
许笙的瞳孔不断地放大了。
似乎到了那道目光真正出现的时候，泥鳅就会从喉管里挤出来】
……
呵呵，没一句是对的。
“叮零零叮零零叮零零！”下课铃响了。
安静到窒息的环境，瞬间被嘈杂淹没。
许笙无视完全错误的文字，顺着人流往外走，眼前有一道光亮闪过，似乎想引起许笙的注意，但许笙自始至终都没施舍一个目光过去。
他的皮鞋轻轻点地，鞋尖光滑反射出灯光的弧形。
人群之中，树叶刻意掉落在许笙脚下，许笙懒得向地上的尘土投向目光。
那黑色的皮鞋轻轻落下，那上面的纹路慢慢盖住树叶纵横的花纹。
“嘎吱——”
戛然而止。
世界被他淡漠地踩在脚下。
——
许笙看了眼手表。
作为一名没工作没背景没关系，目前还没有能力的的四无大学生，在末日这种环境下，要生存不算容易。
他必须得进入“域”，搜集物资或者晶核，总之，最终目的是搞到钱和食物，什么都可以。
“域”里机遇多，但危险也多，必须准备齐全才行。
许笙慢慢地走向装备库，一路上，西装样式的制服尾端，顺着风往后吹。
一颗颗碎石被他的脚碾碎在地板上，甩在身后，踢到路边的桥边缘，一半悬在桥上，另一半露在空中，摇摇欲坠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噗通——”而后是坠落声。
水光大片荡漾。
周围的景物急速变化。等到周围的植物彻底消失，许笙进入一片低矮的建筑后。
许笙的脚步停下了。
他抬头。
眼前的某一栋建筑，由红砖瓦房盖成，上面用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丑字。
“武器装备库。”
里面破天荒传来声音：“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进前线啊？”
。
停顿了下。
随后，许笙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吱呀”后。
另一个人果然嘲讽道，“前线？那不是一群身不由己的废物才会去的地方吗？”
……
这里灯光昏沉，地面崎岖。
于是，听觉变得格外敏感。
“你以为上前线能实现什么价值吗，”那个嘲讽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扩大，甚至震耳欲聋：“——给前线那些人的植入的，可都是最劣等的晶核。植入的手法也粗劣的很，直接剖开你的肚子，往里面硬塞些东西……他们在三个月内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几乎没有人能在前线活着回来啊，没有人能够记住他们啊。”
另一个人不说话了。
许笙用气声笑了下。这话说的的确没错。
这竟然只是末日第八年。
高塔统一了末日后的世界，以此为轴心创建了南苑大学城，吸引了大量的幸存者。
而南苑最靠近锈海，锈海里诞生的法厄同携带着规律，随时可以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短短的一行规律“人类永远无法饮水。”就足以毁灭成千上万的人类。
人类在斗争的第二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