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浸在陌生的情绪里,她觉得有点开心,然后还有些羞赧,她既想佛修再摸摸她,可又有点想躲起来。
矛盾的想法,在她脑中像是两个打架的小兔子,谁也压不倒谁。
息尘没将玉扶塞入袖中,也犹豫是否再次放入怀里,兔子很小,无论放哪都不突兀,可这最适合的两处,都将她摔得生气。
娇气,气性又大的小兔。
息尘头一次为修行以外的事感到为难。
也是这时,玉扶脑中想“躲起来”的小兔占了上风,她抱着佛修的手,毛茸茸的脑袋顶出一个魂体小兔,在魂体小兔飞向佛修的同时,玉扶也钻入了佛修的怀中。
“我叫玉扶,我姥姥唤我阿扶。”
你也可以唤。
后一句玉扶没有明说,可她期待佛修意会。
又一次地用这种传话的方式,玉扶已经不想瞒着佛修自己是妖了,他太好心肠了,玉扶觉得,即便佛修知道了自己不是普通的灵兽,是妖,只要求求他,一定也会愿意保护她的。
只是,一些琢磨不明白的情绪,玉扶就是不想用原形说人言了,她不想吓唬佛修了。
她总觉得用原形说人话,不够漂亮。
佛修不是山野精怪,他连毛茸茸都不懂欣赏呢。
她要快点恢复化形,让佛修知道,他们其实是一样的。
她还想请佛修帮助她双修,师姐说了,双修可以帮她度过渡情期,还可以提升修为。
佛修那么悲天悯人,一定会答应的吧。
玉扶在息尘的怀里团成一团,茸茸兔毛下的妖纹也因情绪波动在发烫。
但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佛修唤她。
玉扶不服气地又顶出一个魂体小兔,很想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唤我?”,但实际上,传到佛修那里的是:
“我想你也叫我阿扶。”
“你不叫叫我吗?”
虽是通过神识化身传话,可所传递的信息并不亚于面对面相谈,甚至因是直接将情感连同话语传递的,息尘几乎可以于心海中直接感受到玉扶的委屈。
息尘也并不是不叫,而是在玉扶告知名姓的一刻,他就已经想很多,玉扶的来历显然比他原先认知的复杂,她有家人,有名姓,血脉有传承,可她差点就遭了难。
息尘想不出她这样年幼的小兽为何会流落到向他求助,在此前又吃过什么苦?
他不该因自身心境的动念,让她自行离去。
这样的小兽怎会不怕?
“阿扶。”息尘终是唤了一声,问:“你姥姥在何处?”
玉扶感到惊喜,佛修终于唤她了,可问起姥姥,玉扶又有点低落,以至顶出的魂体小兔,也耷拉着双耳没入佛修体内。
“我姥姥现在不在了。”
息尘静默须臾,隔着一层衣料轻拍了拍玉扶,舒服的力道,安抚的意味。
玉扶舒适地眯了眯眼,她觉得佛修好像突然间,就更心肠好了。
她喜欢这种便亲近,又顶出一个魂体小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难道就叫佛子吗?”
“佛修是不是都可以叫佛子?”
“我也这样叫吗?”
这次的魂体小兔异常活泼,声音清脆落珠般接连,息尘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佛宗弟子万万,有成圣资质的方可唤佛子。”
“你不必唤我佛子。”
“我名息尘。”
玉扶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念一遍“息尘”,又念一遍“玉扶”,真好,他们都是两个字的名姓,是不是就是师姐常和情人说的般配?
用神识化身魂体小兔一直是很耗费精力的事,换了往日,玉扶是绝对不会觉得累的,可现下,她又感到晕乎乎了,然而,她还是用最后的力气顶出一个跳跃着的魂体小兔。
这次言语的只有两个字——
“息尘。”
他唤了她的名,她也同样唤了他的名。
玉扶异常满足。
息尘也又浮起笑意。
他从没像今日这般笑得多,疏离褪去,浅笑温静如水,足以令人朝圣般的华美面容,不突兀地多了几分凡尘气。
往来如织的人流大道上,他停驻已久,可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从不会令他染尘,周身自成一隅地皎皎。
开阳宗为首弟子孟栩纳罕好一会,才问一旁的人:“这当真是你们佛宗的佛子?”
传闻中不是清冷避世之极吗?
被问之人头顶光光,也是个佛修,但一身佛门衣袍同息尘略有不同,颜色较深,形制也不一。
佛有万千,佛宗全名“万佛”,不同佛菩法门下弟子修的也不是一种禅,但息尘确是佛宗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