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池面露乖巧,轻声应下。
管事喋喋不休地为虞秋池讲着各种药材的排放。
半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管事终于高声喊到:“燕子!燕子!”
一位女子从隔壁闻声而来。女子身着黄衣,黄色的发带系在发间。
“这是小秋,以后就跟着你了。带小秋去领套衣服,”管事将虞秋池往自己跟前推了推,“这是燕子,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虞秋池跟在燕子身后,一路上遇到的人有穿衣似有讲究,黄色偏多,蓝色少数。像燕子一样发间系着发带的人更是极少数,但那极少数有男有女。
燕子拿着一套黄色衣裙递给虞秋池。虞秋池手刚接触到衣裙,燕子立刻松开手。
虞秋池毫不在意道:“燕子姐姐,为什么药庄的衣服颜色各异。可是有什么讲究?”
燕子手交放在身前,“管事棕衣,医者蓝衣,药仓黄衣。在这里,你做好自己的事便好。他人的事一律不能管。”最后一句话像是告诫,语气格外重。
“姐姐的发带与姐姐的衣服看着格外相配。一路走来像姐姐一样佩戴发带的人……”
燕子语气忽的激动起来,眼中带着警告,与方才的她截然不同:“我说了,他人的事一律不能管!”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反常,左手死抠着右手,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要听话。”
虞秋池没有接着追问,“都是小秋不是,惹姐姐生气了。”
虞秋池换好衣裙时燕子已经不见了,虞秋池凭借记忆一路回药仓清点药材,直到午时燕子才出现让她同自己去用膳。
她们二人的饭菜完全不同,相比之下燕子的饭菜丰富太多,都是些大补的菜。其他人的饭菜与虞秋池相同,他们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差别,只是自顾自吃着自己饭。燕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往嘴里塞着饭菜,她明显已经不适,却还是强迫自己下咽。
燕子吃完没有停留,独留下虞秋池一人。她一走四周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虞秋池的耳力极好,她一边吃着馒头一边仔细听着四周的声音。
“她就是最得老爷赏识的那个?怎么看着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她之前不是有个哥哥吗?怎么好一阵子没看见了。”
“好像病死了。”
“这么可惜啊?这些发带男子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他了。我还以为他会是小姐的赘婿呢。”
“这不她哥一死,她就得了发带。”
“都传老爷若是有相中的女婿儿媳人选便会赏一条发带,可这么久了也没见真的有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虞秋池白日很安分,她将最后一批药材清点好,天色早已暗下。
她与林清宴约定子时在附近酒肆碰面,而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些时辰。药庄除了有几个药仓,还有药房。医者通常会在药房中,虞秋池碰见过几个医者,但他们没有发带。
依饭堂中那些人所言,发带不是谁都能佩戴的。燕子穿黄衣,发带是黄色。说明那条发带的主人应该是医者。
虞秋池方才走出门。燕子手举油灯,昏暗的环境中,油灯微弱的光照射在她苍白的脸上,此时的燕子目光死死盯着虞秋池。
虞秋池只有在半个时辰前听到过脚步声,她没放在心上,毕竟路过药仓的人有很多。想来应该是燕子,“燕子姐姐,你是在等我吗?”
燕子举起另一只手,是一个食盒。
里面是一碗早已凉透的汤药。
“喝了。”燕子的语气中带着命令,不容许虞秋池拒绝。
虞秋池乖巧端起汤药,汤药刺鼻的气味充斥在她鼻尖。这汤药有毒。
在燕子赤裸裸的目光之下,虞秋池作势要将汤药一饮而尽,她的嘴还未碰到碗边时,她又将碗放下,“姐姐,我为何要喝这药?”
“喝了。”燕子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晚风吹过,将油灯的火苗吹动。燕子如同木头一般,一动不动,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虞秋池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苦涩充斥在她喉间。直到确保虞秋池喝完,燕子面色缓和不少。
“跟我来。”燕子声音轻飘飘的。
燕子带着虞秋池来到一个屋内,屋内坐着一位身穿棕衣的老者。老者明明慈眉善目,燕子却不敢抬头看他。老者慈爱地朝虞秋池招招手,“孩子,来。”
虞秋池端坐在老者跟前,老者替虞秋池把脉。
老者摸着胡子满脸笑意,他好像对虞秋池很满意。他打开一旁的盒子拿出一条黄色的发带,“孩子,这是给你的。”
虞秋池没有接过发带,而是侧头看向一旁的燕子。燕子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盯着虞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