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池刚想合上瓦片的手一顿。只听见下方林西棠清晰的声音传来,“与乐于我而言并非外人。”
虞秋池握着瓦片的手微微收紧。姜与乐,那个船女。
“来人啊!着火啦!”
隔壁院子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虞秋池记得这个声音,是林清宴。虞秋池站起身,她这个位置完完全全将隔壁院子状况尽收眼底。她双手环抱,亲眼看着身穿小厮衣服的林清宴将手上的油灯丢在房门口引起火势。地上堆着些乱七八遭的书籍被一同点燃,应当是被刻意放在那里做燃物。
“要说你蠢,连自己家都烧。说你不蠢,还会想办法脱身。”虞秋池脚尖落地,本来还安静的院子因为林清宴的喊叫声而躁动起来。虞秋池巧妙躲过人群回到林家后门,这里倒是没什么人。正当虞秋池要飞蹋到一旁被盖住的水缸之上借力离开时,一只手握上她的肩膀。
虞秋池反应迅速握住那只手手腕灵活转身,来人还未来得及反击。
紧接着,虞秋池一脚踹上他小腿,“砰”的一声,那人单膝跪地一只手被虞秋池反握在手中。看清那人俊秀的脸,虞秋池松开手,“林捕快这是?”
虞秋池方才力道不算小,林清宴揉着胳膊,“虞姑娘,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在我家后院?”
“路过。”虞秋池面不改色道。
林清宴轻叹一口气,“看样子我在虞姑娘眼中不是很聪明。”
虞秋池微微点头,算是认可这句话,“林捕快这礼打算行到何时?”林清宴始终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我倒是想起来。可否劳烦姑娘扶我一把。”林清宴脸色有些惨白,哪是他不想起来,是他根本起不来。
虞秋池看他样子不似作假,伸手拉上他的后衣领将他拎起。
林清宴还没站稳,膝盖一软,眼看着又要跪下。虞秋池扶住他的胳膊,林清宴倒吸一口凉气,“虞姑娘,能不能换一只胳膊?”
虞秋池嘴角上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但是眼神中依旧没什么温度,她松手道:“林捕快真是身娇体弱。”
“林捕快还是快些走吧,你放的那把火可拖不了他们太久,”虞秋池将门栓打开,“你背上的伤只是些皮肉伤,但依林捕快那苍白的面色。还是尽早找个大夫瞧瞧。”林清宴背后的衣服上早已映出条条血印。虽隔着衣物,但虞秋池看得出来,这些鞭伤只是流些血罢了,没什么大碍。
林清宴面色微怔,她看见自己放火了。
虞秋池回到宅子,昏暗的环境衬得这宅子更加诡异。烛光之下,虞秋池画出部分林家地图。林家与云舟公子,钱庄,群蛇争食,鱼,黑龙寨。
虞秋池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为什么一定是这个鱼?寨主并未明言是哪个字,东国有虞姓,南国亦有于姓。笔尖上的墨水顺势滴下,恰巧滴落在纸上那个鱼字之上。
林清宴离开林家后转而来到凌屿府上,凌屿睡眼朦胧地替林清宴上药,“你小子有胆量啊,还敢偷跑出来。还以为明日你会被你姐按着来我这请辞呢。”
“我今日见到虞姑娘了。”
凌屿放下伤药,无所谓道:“那画是你家买的,她怀疑林家很正常。”
林清宴将衣服披好,“你真的信她吗?”
凌屿轻笑道:“小子,你还是太天真了。虞秋池这个人不简单,敢只身前往黑龙寨还毫发无伤。她很有能力,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你小子,别想了早点睡吧。”
次日午时,虞秋池的宅门被敲响。
是朝颜。
“秋池姑娘,可否与我走一趟。”
虞秋池不意外他们能找到自己,淳安就这么大,想找一个人不是难事。
朝颜一边走一边道明来意,“今早南街出现一具男尸,致命伤在头部,钝器一击毙命。”
“那男尸身上也有印记?”
“不,他身上没有。但他家中有一位哑女,她有这个印记。”
有群蛇争食印记的哑女,活着的。县衙内那几具女尸死法残忍,证明背后之人并不像能留下活口之人。这个哑女,是自己跑出来的吗?还是有别的人帮她逃出来的。
她们刚踏进县衙,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挣脱着要冲出县衙,有两个捕快正按着她。
虞秋池看到这个女子微微愣神,眼前疯了般往外冲的女子竟然与虞听晚有七八分相像。虞听晚的眉间有一颗红痣,而她的眉间则是已经结痂的伤口。
“你们这样会吓到她的。”朝颜出声制止按着哑女的捕快。
其中一位捕快无奈道:“朝仵作,并非我们想这样。只是我们一松手她便疯了般横冲直撞,我们也是没办法。”
虞秋池伸手抬起哑女的下巴,哑女对视虞秋池的眼睛,眸中满是害怕。虞秋池紧盯着那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