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学生会群聊的提示音在空荡的教室里轻响,他用学生会主席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周屿川,今晚六点半,三楼会议室有个临时加急会议,关于下个月艺术节场地规划,必须到。】
消息下方,周屿川的头像冒了出来,回了一个冷冰冰的【收到。】
周屿安盯着屏幕上的回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随即把手机揣回校服口袋。
他早就摸清了王珮源的行动轨迹。放学后雷打不动在美术社多待一个小时,六点半准时离开。
而学生会临时会议,恰好将周屿川困在会议室里,时间完美错开。
教学楼的人流渐渐稀疏,夕阳从窗外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
周屿安从书包最夹层里,摸出一支小巧的遮瑕膏。动作熟练得不像话,仿佛已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练习了千百遍。
空置的杂物间弥漫着灰尘与旧书本混合的味道,周屿安走到那扇相对干净的窗户前。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却足够映出他的轮廓。
他拧开遮瑕膏的盖子,将膏体细细点在鼻翼那颗浅褐色的痣上。
指腹轻轻拍开,那点唯一能将他与周屿川区分开的细微标识,也跟着消失无踪。
还不够。
他对着玻璃,抿了抿天生有些红润的嘴唇,反复几次,直到那层血色褪去,变得和他哥一样,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周屿安缓缓将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弧度拉平,再微微下撇,下颌线绷得极紧,连咬合肌的弧度都在刻意模仿。
他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神里已经蓄满了周屿川标志性的不耐与厌倦——那是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疏离,是连呼吸都觉得浪费力气的冷淡。
周屿安将手贴在脸颊,痴迷地盯着玻璃里的人,眉眼、轮廓、甚至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完全变成了周屿川的模样。
一个更恶劣、更刻薄的周屿川。
—
通往艺术楼的走廊在放学后总是很安静,只有夕阳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将地面染成一片橘红。
周屿安随意地靠着墙,单肩挎着书包,低头看着手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每一个路过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打扰这位全校闻名的高冷学神。
美术社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王珮源抱着画筒和几本书走出来,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一抬头,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走廊尽头,那个她追逐了近一年的身影,居然就站在那里。橘色的阳光落在他肩上,连冷硬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是在……等我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王珮源的心里激起千层浪,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在图书馆的难堪,被这一刻的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王珮源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屿川?你……是在等我吗?”
周屿安闻声,慢吞吞地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眼中熄灭。
那双和周屿川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却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挑剔。
王珮源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画筒。
“等你?”
周屿安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他哥的任何一次都要冷,带着一种尖锐的讥讽。
“王珮源,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周屿安从墙边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一步。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王珮源下意识地想后退。
“我今天站在这里,”周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想亲口告诉你一件事。”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像冰锥一样扎进王珮源的耳朵。
“离我远点。”
王珮源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周屿川”太陌生了。
平日里的周屿川,虽然冷漠,但那是一种疏离的、不愿与人产生交集的冰冷。而眼前的这个人,眼神里燃烧着极具攻击性的恶意和轻蔑。
“为什么……”王珮源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这是喜欢你……”
“喜欢我?”周屿安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一声,那双眼睛里满是鄙夷,“你这种人的喜欢,跟路边嗡嗡叫的苍蝇有什么区别?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和烦躁。”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周屿安打断她,再次逼近一步。
“堵在图书馆告白,让全校看我笑话,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