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什么样的梦？”
燕遗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示意宋翊跟他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窗外雨势渐小，医院的白炽灯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晕。
“我从小就做一个重复的梦。”燕遗尘在长椅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梦里我在一条无尽的公路上行驶，雨下得很大。然后...车子失控，我感觉到剧烈的撞击。”
宋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但奇怪的是，”燕遗尘继续道，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宋翊脸上，“最近这个梦变了。车祸前，我总能听见一段钢琴曲——就是你昨天弹的那首《雨中之烬》。”
空气仿佛凝固了。宋翊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他亲手写下的命运，竟以这种方式在燕遗尘的梦境中预演。
“也许只是巧合。”宋翊勉强说道。
燕遗尘轻轻摇头：“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翊，“就像你，宋翊。你的出现，你对那首曲子的熟悉，你对今晚事故的预感...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一位护士推着医疗车经过，车轮不小心撞上了墙边的灭火器。金属罐体倒地发出的巨响让宋翊猛地一颤——这个场景，他在小说的第五章写过，是燕遗尘在医院探望受伤的友人时发生的插曲。
即使换了时间，换了地点，这些细节依然如影随形。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雨水洗过的庭院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宋翊注意到车库旁停着一辆陌生的银色跑车，车牌号码让他心头一紧——这是原著中燕遗尘的商业对手陆明轩的车。按照剧情，陆明轩应该在一个月后才第一次登场。
“看来有客人。”燕遗尘也注意到了那辆车，眼神微冷。
管家迎上来，低声汇报：“陆先生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他说有急事要与您商议。”
燕遗尘看了宋翊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你先回房休息吧。”
宋翊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楼梯的阴影处，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对话。
“燕总，关于城南那块地...”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应该就是陆明轩。
“我说过不卖。”燕遗尘的语气冷硬。
“别急着拒绝。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刹车失灵可不是小事...”
宋翊握紧了楼梯扶手。陆明轩的台词提前出现了，而且与原著分毫不差。命运的轨迹看似有了偏差，实则仍在顽固地沿着既定轨道前行。
回到房间，宋翊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昨天燕遗尘让人为他准备的。他尝试搜索这个世界的信息，却发现历史事件、名人政要、甚至娱乐八卦，都与他小说中的设定完全一致。
更令他不安的是，他在电脑的文档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试了几次后，他用自己现实中的生日成功解锁。里面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燕遗尘未来三个月的行程安排，包括各种会议、商务洽谈，甚至私人约会。
而在下个月的日程中，赫然标注着“15日，雨，前往西山墓地祭奠”。
宋翊清楚地记得，他在小说中写过：燕遗尘每年都会在母亲的忌日去西山墓地祭扫，而那一天，正是他与陆明轩矛盾激化的关键节点。
一切都还在原定的轨道上。
第二天清晨，宋翊被一阵钢琴声唤醒。他循声来到琴房，发现燕遗尘正坐在钢琴前，手指生疏地按着琴键。
“我从小学习钢琴，”燕遗尘没有回头，仿佛早知道宋翊在门口，“但八岁那年，母亲去世后，我就再也没碰过它。”
宋翊沉默。这是他给角色设定的背景故事。
“直到昨天，”燕遗尘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方，“听到你弹奏那首曲子，我突然又想试试。”
他转过头，晨光中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很奇怪，是吗？一个失忆的人，却能弹奏我从未发表的私藏曲目。而一个多年不碰琴的人，却突然重拾旧艺。”
宋翊走进琴房：“也许音乐能唤醒一些被遗忘的东西。”
“或者，”燕遗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些东西根本不曾被遗忘，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被唤醒。”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宋翊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在这个由他创造的世界里，燕遗尘似乎比他更早感知到了某种真相。
午后，宋翊在书房找到了一本相册。翻开后，他震惊地发现里面全是燕遗尘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张都与他写作时参考的素材图片一模一样。就连燕遗尘十岁时摔伤左臂留下的疤痕，位置和形状都分毫不差。
“那是我最讨厌的一张照片。”燕遗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宋翊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