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荒诞不经的消息，傻子都不会信的吧？

    老头儿察颜观色，见唐凛有了动静，赶紧加上几句自己的揣测：“凌绝虽然背靠凌家，但在军部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要是他真能活下来，知道了这件事，以后肯定不会再信凌家。头儿，这，这，这，这对你有用！”

    至于有什么用，其实他也不太明白。他只隐约觉得，头儿好像特别重视那个凌绝，每次提起对方就会眼角略微抽搐一下。

    可能……是夺妻之恨？杀父之仇？或者……

    唐凛没再看齿轮佬，仰起头看着黑黑的矿洞顶，喟叹了一句：“真舍得啊！”

    声音温柔得仿佛是情人耳语。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走到老头儿面前，低头看他。

    老头儿心知此时是生死攸关的时候，正绞尽脑汁想着还有没有什么能救自己一命的东西，突然感觉后颈一疼，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里。

    花蛇收回手，有些可惜地说：“先把你的脑袋存在你脖子上吧，下次再取。”

    后面的几个黑影默默地又退了几步。

    “花蛇，给他一艘快艇，要单程的，目的地设到帝都星。等他和那条暗线接上头，就把暗线带回来。”唐凛吩咐。

    至于带回暗线时该怎么处理老头儿，他没再提。那声“单程”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没能亲手杀掉老头儿，花蛇有些不甘心，她咬咬牙，“死齿轮佬嘴可真紧，死到临头就是不肯说那条暗线是谁。”

    “估计是还没完全吸收进来的，当然不会有代号。”唐凛不以为然地说。

    要么还在考察期，要么就是收钱办事的。

    他重新坐到椅子上，手里玩弄着火机，火苗时现时隐，映得他脸上的阴影冰冷又幽暗。

    花蛇随便点了两个人把齿轮佬的身体抬出去，自己跟在后边，眼神时不时在那两个家伙的后背、脖颈以及腿上来回逡巡，吓得那两人摔了好几次跟头。

    “没种的软蛋！”女人不屑地骂了一句。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矿洞里又恢复了平静。

    等女人回来时，她身后不见那两个帮忙抬人的男人。

    “头儿，凌家真会内讧吗？”花蛇见唐凛靠在椅背上不出声，忍不住问道。

    讲真，她是真不明白，那么明显的假消息，为什么一向英明神武的头儿会毫不迟疑地相信。

    “一半一半吧。”面对得力手下，唐凛还是很有耐心的，“凌绝这么多年在军队里，战功赫赫，却止步于少将的位置，你不觉得奇怪？”

    花蛇眨了眨眼。

    她身手好，脾气火爆，一言不和就动手。但让她动脑，她实在有点儿为难。

    谁知道军队的军功怎么算的？少将已经是个将军了，还要升？升什么？元帅吗？

    年纪不够吧？

    她在光脑上看过几次不同星球的元帅，几乎都是白胡子或者黑胡子，脸上褶子层层堆叠。

    凌绝的照片她见过，没褶子，嘴上还缺毛。

    “快艇什么时候走？”唐凛没再继续上一话题。

    “早晨六点。”花蛇立刻回答。

    黑鹫首领“嗯”了一声，转眼看向最后一个黑影。

    那是个少年，顶多十七八岁，身上和齿轮佬一样穿着维修服，但是衣服明显大了好几个号，袖口卷了好几道。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数据板，低垂着头，像是已经认了命。

    “齿轮佬这次把小齿轮带过来了啊，”唐凛像是刚发现一般，笑着说，“你师父不在，就你来念消息吧。”

    少年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声音明显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并不好听：“帝都……暗……”

    “别紧张，”唐凛笑了笑，“你师父平时对你不好，非打即骂。现在他不在这里，没人会再打你骂你了，这段时间帝都那边的线，就你来负责吧。”

    少年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见对方一脸平和的笑意，疯狂跳动的心就诡异地平和下来。

    “念吧。”男人说。

    “最后一次……回传，维德医疗舱，第三次亮红灯，凌绝脑波曲线两次归零又拉回，目前深度昏迷。凌家亲卫守备森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声音从颤抖到平缓，最后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