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光点调转航向,尾焰由红转蓝,速度节节攀升,不到三分钟就消失在跃迁干扰区边缘。它身后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也很快消失不见。
星图恢复寂静,只剩下“烬”星舰的坐标泛着微光,孤零零地悬在黑暗之中。
驾驶舱开启,凌绝走了出来,黑色机师内衬被冷汗浸湿,贴在了肩背。近几年,他已经很少亲自进入机甲,每次驾驶机甲对他的精神域都是巨大考验。
这次如果不是遇到“黑鹫”,如果不是精神域状态自遇到少年后平缓很多,他不会冒这个险。
看到叶墨紧绷的小脸和关切的目光,他抬手在少年头顶翘起来的碎发上按了下:“结束了。只是试探。”
声音比进入驾驶舱前低哑很多。
叶墨也跟着松了口气,悄悄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他抬头看着凌绝眼底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冰冷,小声问道:“他们跑这一次,图什么呀?”
他是真不明白。要说想打,又很快退走。可要是不想打,何必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冲过来?
就为了吓唬人?
“这要看凌安找到了什么。”凌绝回答。
凌安看起来不务正业,但做事一向可靠。这次他没进机甲,就是为了去查某些东西。
而现在,他有了回音。
“在跃迁点附近有一片废弃航段。我们回程时必须绕过那里。”凌安点了点星图边缘的跃迁点。
废弃航段无星无舰,只有散落的旧时代卫星残骸。在星图上看去,像是深海里被弃置的鲸骨,透着无法言说的荒凉。
“黑鹫在那里边缘处留下一个微型探针。探针指甲大小,表面涂层是吸波材料,因此对峙时它瞒过了我们的远程探测。经过分析发现,探针曾被短暂激活过,大概三秒钟。”凌安又说。
探针虽然只被激活三秒,却足够记录想记录的东西。
比如说,“烬”星舰外甲的粒子残痕;再比如说,一段极其微弱的能量频谱。
凌安一向没正形的脸上此时沉得能滴出水,他把探针递到凌绝面前,咬牙说:“这个喜欢食腐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凌绝接过探针,用手摩挲一下,想了想:“这是专门冲我来的。”
目的地不明的行动,没有官方命令。如果黑鹫的人只想提防帝国军队,不会在意“烬”星舰到这个程度。
除非,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凌绝。
作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星盗组织,敢明目张胆地和帝国少将对上太过愚蠢。如果他们的首领真是个蠢货,黑鹫也不会成为帝国最头疼的作乱者之一。
很明显,有人和它做了目的不明的交易。
凌绝以惊才绝艳之姿从军校毕业,正式加入军队后,所立功勋不计其数。之所以现在还是少将,无非是身体再加上家族低调有意压制的原因。
在帝国军方,凌绝身患隐疾的事从没放到明面上过,但这不是什么大秘密。他的位子有很多人盯着,真正对他出手的却少之又少。
无他,他的能力太强,而且注定短命。
既然早晚会把少将的位置让出来,那些人又何必主动出头当这个恶人呢?多等几年的事。何况他在军中的拥趸不少,动手得不偿失。
整件事从头到尾透着蹊跷,却隐约表明有敌人正隐在暗处,时刻准备对付凌绝,或者凌家。
叶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见凌绝的手正按向光屏上“会议室”三个字,赶紧开口:“那个,先去冲洗一下好吗?”
男人和凌安的目光都转向他。
叶墨坚持:“你从机甲里出来时,身上被汗浸湿了。是不是很累?要好好休息才行。”
敌人已经离开,会议等休整好再开不迟。凌绝可是他唯一的灵气来源,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凌安扫了少将一眼,原本严肃的眼神透出一丝调侃的笑意。
看看,多关心你?
男人恍若不觉,认真看着少年:“我不累。”
“可你流汗了。”少年抿着唇角,有些不开心。
仅仅只是进一趟机甲,就对身体有这么大的负荷,还要强撑着,那怎么行?
“少主,我通知大家半个小时后在会议室集合。”凌安出声。
看到凌绝点头,他立刻转身出去。
虽然用通讯器就行,但现在少主和少年之间的氛围明显不是他这个外人插得进去的,他还是识相点儿好。
“我带你去内舱,那里有浴室。”男人说。
叶墨张了张嘴,想说男人自己去就好,随即想到什么,又乖乖点了点头。
内舱的浴室是军官单间,凌绝先进去冲洗,十分钟后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