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张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脸!是清儿!真的是清儿!
他以为早已随着那一掌湮灭的心跳,此刻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和几乎让他晕眩的狂喜。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能分离。
“清……清儿……”他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死……”
星一眸光一顿,一掌推开白殊,轻巧落地。他捡起地上的帷帽,正要开口认输,却见白殊突然捂住胸口,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我败了。”白殊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这一场的胜者,是炽雪。”
裁判面面相觑,台下议论声更甚。白殊明明只是被震退,怎会突然受伤?然而他亲口认输,又确实面色苍白,裁判只得宣布星一获胜。
星一戴上帷帽,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
——
武林盟广场西侧有一片竹林,平日里少有人至。星一刚走到竹林边缘,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清儿!”白殊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既然是你,为何不与我相认?”
星一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掀开了帷帽前的轻纱,露出了那张让白殊心魂俱震的脸。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不再似方才擂台上的冷静,而是染上了一种深切的、难以言喻的哀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白殊,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相认?”星一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白殊心上,“你想让我变成哪个清儿?是那个被欺骗,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然后被你一掌打死的清儿吗?”
白殊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着上前一步,猛地将星一紧紧抱住,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他融入身体,声音是颤抖:“对不起……清儿,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每天都在后悔……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星一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白殊肩头的衣料,声音却带着一种心死的平静:“可是……对不起并不能弥补我所受到的伤害。”
他轻轻推开白殊一些,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当初我明明求你,求你恢复武功后带我离开的,我明明求你不要伤害小姐的……可你还是一意孤行……”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控诉的颤抖,积压的委屈和痛苦仿佛在这一刻决堤:“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一直在利用我,在欺骗我!你心里只有你的仇恨!”
“不!不是的!”白殊急切地否认,捧住他的脸,指尖冰凉,“我爱你!清儿,我是爱你的!我……”
可是,“利用”和“欺骗”这两个词,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心中,让他所有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确利用了清儿拿到化功散的解药,即便他后来确实想过放下仇恨带他走,可在看到姚元德和沈净月时,在那强大的恨意和仇恨冲击下,理智彻底被疯狂的杀意吞噬……他忘记了对清儿的承诺,满心只想着复仇,最后……却误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追悔莫及。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带给清儿的伤害,无法改变那个血淋淋的事实。
“晚了。”星一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清儿已经被你打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炽雪。白殊,你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毕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试图斩断一切的决绝,“我们谁都不欠谁的了。”
“不!不可能!”白殊如同五雷轰顶,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话语。他不能接受清儿忘了他,不爱他。
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他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攫取了星一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眼前人的存在,唤醒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情意,找到清儿还爱着他的证据。
星一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清儿没有拒绝。这一点认知,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瞬间点燃了白殊濒临绝望的心。他缓缓松开星一,呼吸有些急促,眼底重新亮起微弱的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还爱着我,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
星一:“……”照他这个逻辑,自己怕是得博爱到包罗万象了。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彻底断绝白殊的念想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这位白公子,炽雪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纠缠不放,未免太过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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