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微微一僵,隔着轻纱淡声拒绝:“瞳瞳,我不习惯与人同榻。”他虽扮作女子,但本质仍是男子,与小女孩同住一室多有不便。
瞳瞳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满脸失落。星一放缓语气:“你和琥珀姐姐一间,她可以保护你。”瞳瞳虽不情愿,但见星一态度坚决,也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安顿好行李,几人下楼用膳。白殊并未留下,只淡淡说了句“有事”,便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口。
为维持人设,星一用饭时仍戴着帷帽。虽有些不便利,但他本不重口腹之欲,倒也无妨。
饭至中途,客栈门口陡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骚动。
“小宜在哪里?!把小宜还给我!”一个青年死死抱住一个锦衣华服男子的腿,声音嘶哑执拗,任凭那男子如何踢打也不肯松手。
青年脸上青紫交加,衣衫沾满尘土,显然已吃了不少苦头。那锦衣男子满脸不耐与嫌恶,一边用力踹他,一边厉声呵斥:“滚开!你个傻子!我说了不知道季令宜在哪儿!再缠着老子废了你!”
说着,他猛地一提一甩,竟将那痴傻青年狠狠掼向星一他们这一桌!
“砰!”青年重重砸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哼。桌上的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菜屑溅得到处都是。青年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却被地上的碎瓷片划破,鲜血顿时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起一双固执又迷茫的眼睛,死死瞪着那锦衣男子,重复着:“把小宜还给我!”
锦衣男子冷哼一声,朝旁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随从会意,面露凶光,上前就要将青年拖走处理。
然而,他刚伸出手,一双乌木筷子却轻描淡写地横在了他面前。
“这位公子,”星一开口,声音透过轻纱,平静无波,“砸了我们的饭菜,惊了我们的雅兴,不打算给个交代就想走么?”
那随从见阻拦的是个戴帷帽的女子,语气满是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家公子交代?”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瞳瞳已气得竖起了眉毛。然而,比瞳瞳反应更快的是琥珀!
只见剑光一闪,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啊——!”随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条手臂竟已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他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让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四散奔逃,连掌柜和伙计也都躲得不见踪影。
锦衣男子脸色瞬间惨白,惊骇地看着持剑而立、面色冰冷的琥珀,又看向依旧安坐的星一。
琥珀的剑尖,已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他的咽喉,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公子是打算用你的命来赔礼道歉呢?”星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含笑的冷意,“还是……破财消灾?”
锦衣男子感受到剑锋传来的死亡威胁,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声音发颤:“我、我有钱!都给你们!别杀我!”他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银票、钱袋、以及几件值钱配饰全都掏了出来,颤巍巍地递向星一。
星一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莹润剔透、雕工精致的翡翠玉佩上。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玉佩。
“这、这是我柳家传……”锦衣男子还想挣扎,琥珀的剑尖立刻向前送了半分,刺破皮肤,血珠渗出。
“给!我给!”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解下玉佩,连同其他财物一起奉上。
星一示意琥珀收起。琥珀撤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
锦衣男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就想逃离这是非之地。
“把小宜还给我!”那痴傻青年竟仍记挂着此事,冲着男子的背影喊道。
男子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吼道:“季令宜被季芷柔带走了!你要找就去找季芷柔!别再来烦我!”吼完,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地上断臂的随从也顾不上了。
瞳瞳这时才从柜台边拿了块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递给那痴傻青年:“大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快擦擦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青年仿佛听不懂,只茫然地看着她,嘴里依旧念叨着“小宜”。
星一没什么耐心与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周旋,淡淡道:“瞳瞳问你话呢。”
出乎意料地,那青年竟将目光转向星一,痴痴呆呆地回答道:“季令潇,我叫季令潇。”
瞳瞳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看青年,又看看星一。
星一并不意外,继续问道:“季令宜是你妹妹?”
“嗯。”季令潇用力点头,眼神依旧迷茫,却对星一的问话有着奇特的反应。
“小千,”星一在意识中询问,“季令宜现在何处?”
“主人,在醉花楼。”小千迅速回应,“情况不太妙。”
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