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故作迟疑,叹息道:“我需得赶往洛川城,武林大会不日将至,我还要去寻一个人。”
他这话半真半假。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确于六月初在洛川举行,旨在推举新任武林盟主,江湖瞩目。他原以为这般说了,瞳瞳便会知难而退。
不料瞳瞳眼眸倏地一亮,雀跃道:“武林大会?阿雪姐姐要去参加吗?瞳瞳也想去看看!”她的小脸上满是向往,仿佛那是什么极有趣的盛会。
星一被她这跳脱的念头弄得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劝道:“洛川如今龙蛇混杂,江湖人士聚集,危险重重。你娘亲定然不放心让你去。况且我并无武功在身,带上你,只怕反成累赘。”他这话说得恳切,亦是实情。
瞳瞳却晃着他的手臂,信心满满:“不怕的!舅舅也会去呀!他武功可厉害了,一定能保护好阿雪姐姐和瞳瞳的!有舅舅在,肯定没问题的!”
星一心底微哂,正是要与你舅舅同行,才更需担心。他面上却依旧温和:“即便如此,你娘亲那关……”
“娘亲最疼瞳瞳了!”瞳瞳信心满满,“我去求娘亲,她一定会答应的!”
正如瞳瞳所料,在她一番软磨硬泡,加之星一在一旁默然立着,虽未开口却无形中增加了可信度,林宛秋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松了口。她拉着瞳瞳的手,细细叮嘱,又转向星一,语气恳切:“炽雪姑娘,瞳瞳这孩子就劳你多看顾了。阿殊行事有时难免疏漏,有你在一旁,我也放心些。”
星一微微颔首:“林姑娘放心,我会尽力。”
相较于林宛秋的细致考量,白殊那边果然如瞳瞳所料般“好说话”。听闻姐姐已然同意,他只沉默片刻,目光在星一覆着轻纱的脸上停留一瞬,便淡淡应了声:“嗯。”算是允了瞳瞳同行。
他甚至早已考虑到瞳瞳的安全,安派了一名名为琥珀的侍女随行保护。琥珀气息内敛,步履沉稳,一看便知武功不俗。
第三日清晨,一行人便启程前往洛川。白殊独自策马行在前方,背影挺拔却透着孤寂。星一与瞳瞳共乘马车,侍女琥珀在外驾车。
车厢内,瞳瞳叽叽喳喳,对即将到来的旅程充满期待。星一则是从袖中取出那本得自白殊书房的蓝皮无字书,信手翻看。昨日他试验多次,唯有在特定光线下,那些淡金色的字迹才会显现,此刻车内光线昏暗,书页上空空如也。
“阿雪姐姐,你在看什么呀?”瞳瞳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无字书。
“一本……或许有趣的书。”星一合上书册,语气平淡。
“阿雪姐姐,你要去洛川找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呀?我们怎么找他呢?”瞳瞳又开始关心起星一的“寻人”任务。
星一摇头:“我也不知那人模样。”
瞳瞳睁圆了眼:“那要怎么找?”
星一浅浅一笑:“世事难料,或许到了洛川,自会相遇。”这话半是真言,半是自我宽慰。
原本他打算取心头血后,借着体虚直接施展瞬移诀去到万俟无暮身边,演一出英雄救美,也好拉近关系。谁知小千办事不牢,打乱全盘计划。如今心口伤处都快愈合,只得先往洛川再从长计议,横竖万俟无暮必定会赴会,武林盟主之位,谁不心动?
瞳瞳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好奇道:“阿雪姐姐也想当武林盟主吗?”
星一反问:“瞳瞳不想?”
小姑娘立刻挺起胸脯:“想!当盟主多威风!等我长大了也要去争!”她忽而又替星一发起愁来,“可江湖上高手那么多,阿雪姐姐怎么打得过?”不等星一接话,她已自顾自盘算起来,“不如让舅舅把所有人都打趴下,最后故意输给阿雪姐姐!”她说得一本正经,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星一忍俊不禁,若是他真有心争夺,这倒真是条“捷径”。他故意为难地问:“若是你舅舅不同意呢?”
“那我就求他!”瞳瞳挺起小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笃定,“一直求到他答应为止!”
星一心中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阿雪姐姐很感动呢,谢谢瞳瞳这么为我考虑。”
瞳瞳嘿嘿一笑,忽然凑上前,掀开纱幔在星一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只要阿雪姐姐开心就好!”
马车辘辘,在暮色四合时抵达了洛川城。正如星一所料,因武林大会临近,城中人声鼎沸,各色江湖装扮的人摩肩接踵,酒旗招展,喧闹异常。
白殊显然早已安排妥当,领着他们径直入住城中一家颇为高档的客栈。客栈位于繁华地段,陈设精致,价格自然不菲,但这显然不在白殊的考虑范围内。
他要了三间上房。白殊自住一间,琥珀一间,星一一间。轮到瞳瞳时,她眨巴着大眼睛,拉着星一的衣袖:“阿雪姐姐,瞳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