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掀开那层纱幔——
电光火石间,星一后退半步,气定神闲地开口,声音透过纱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白公子请自重,我并非画中之人。师父遗命,凡见我真容者,需以婚嫁为聘,白公子……确定要看吗?”
他一句话,如同定身咒,瞬间扼住了白殊所有动作。
白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眼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他无比渴望纱幔之下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却又无比恐惧那后面是另一张陌生的容颜。他不能……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一个陌生姑娘的清白,断送她的未来。他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清儿一人。
见白殊被镇住,瞳瞳也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打着圆场:“可能……可能是瞳瞳看花眼了!画上的人也是穿着绿衣服,所以……所以我觉得有点像阿雪姐姐……”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都不太信。
星一不再多言,拉着瞳瞳的手,轻声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白殊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纤细的、被帷帽笼罩的背影,紧握着手中的画卷,心如刀绞。
一路无言,回到星一暂住的客房。瞳瞳关上门,皱着一张小脸,似乎在努力消化刚才的信息。她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认真:“阿雪姐姐,你骗人,对不对?画上的人……明明就是你。你就是清儿,对吗?”
她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星一低头看着她,不答反问:“若我说不是,瞳瞳信吗?”
瞳瞳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重重地点了点头:“信。”
这个回答出乎星一的意料。
只见瞳瞳握紧了小拳头,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与认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瞳瞳也不希望阿雪姐姐就是清儿。”
“为什么?”
“因为……”瞳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因为我知道,清儿是被舅舅……误杀的。舅舅他杀了清儿,清儿一定很疼很疼……瞳瞳不希望阿雪姐姐受过那么重的伤,经历过那么疼的事情。”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星一:“不管舅舅和清儿之间的故事是什么样的,舅舅他……杀了她,这是事实。伤害已经造成了,那种痛苦……是没办法挽回的,对吗?”
小女孩的话语天真却直指核心,让星一一时默然。他看着瞳瞳那双纯净得能倒映出人心的眼睛,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