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只觉脖颈一紧,已被缪蝎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一股诡异的劲力透入体内,瞬间让星一动弹不得。
“好奇怪的体质……”缪蝎如同打量一件稀世药材般,指尖划过星一的腕脉,又捏了捏他的骨骼,眼中狂热愈盛,“明明脉络骨骼与常人无异,竟能百毒不侵?妙!太妙了!简直是天生的药人!”
把脉摸骨之下,星一男扮女装之事无所遁形,但缪蝎真正在意的只有他特殊的体质。
他猛地转头看向谨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小子,换个条件。把他给我,我不仅救你,还把毕生毒术传授给你,如何?”
“休想!”谨翊眼中寒光暴涨,压抑的怒火和担忧瞬间爆发。他甚至不顾自己油尽灯枯的身体,猛地提气,一掌狠狠拍向缪蝎!
缪蝎没料到谨翊如此决绝,仓促间松手格挡。
“嘭!”
双掌交击,谨翊被震得连连后退,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脸色瞬间变得白纸一般。
“公子!”星一挣开束缚,惊呼着扑过去,用力扶住谨翊即将倒下的身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样?别吓我!”
缪蝎也被震退半步,看着谨翊这副拼命的样子,先是愕然,随即发出更加怪异的笑声:“有趣!当真有趣!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你连最后这点生机都不要了?哈哈哈……真是情深义重,愚不可及!”
他看着谨翊气机混乱、却仍将星一死死护在怀里的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嘲讽,又似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了然和某种程度的松动。岁月或许终究磨钝了一些他曾经的绝对残忍。
他哼了一声,语气古怪:“罢了罢了,老夫如今也没那么小气。看在你带来的这两个条件还算诱人的份上……”
他顿了顿,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转向地上昏迷的两人,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先把地上这两个弄醒,碍眼得很!”
说罢,他撮唇发出一声尖锐古怪的口哨。
哨声未落,两只足有巴掌大小、翅膀色泽艳丽得如同毒蘑菇般的蝴蝶,不知从何处翩然飞来,轻盈地落在余璎珞和夙淮的鼻尖上。
蝴蝶翅膀轻轻扇动,鳞粉簌簌落下,融入两人的呼吸中。
不过片刻,余璎珞和夙淮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脸上的青黑之气迅速褪去,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们怎么了?”余璎珞茫然坐起,随即看到一旁的缪蝎,吓得尖叫一声,躲到刚刚醒转、还一脸警惕的夙淮身后。
“没事了,”谨翊靠在星一怀里,气息微弱地安抚他们,“已经……和缪蝎谈妥了。”
缪蝎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少废话!要救人就赶紧跟我进谷!老夫没空看你们在这儿演生死离别!”他转身,率先向瘴气深处走去。
夙淮连忙起身,和星一一起,搀扶起虚弱不堪的谨翊,余璎珞则惊魂未定地紧跟在后。
然而,刚走出几步,谨翊身体猛地一僵,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公子——!”星一的惊呼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余璎珞见状,更是扑到谨翊身边,放声痛哭起来:“师兄!师兄你不要死啊!”
夙淮也心急如焚,看向缪蝎:“前辈!”
缪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彻底陷入昏迷、气息几乎断绝的谨翊,撇了撇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强行动用内力,碎玉引彻底爆发,神仙难救喽……真是自作孽。”
话虽如此,他看着星一那满脸泪痕、绝望哀求的模样,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余璎珞和一脸焦灼的夙淮,终是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吵死了!哭什么哭!还没死透呢!”他粗声粗气道,“先把人抬进去!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也看老夫的心情!”
夙淮不敢怠慢,连忙将谨翊背到自己背上。星一擦去眼泪,紧紧跟在旁边,目光一秒都不敢离开谨翊苍白的脸。
一行人跟着形如鬼魅的缪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与一线生机的药人谷深处。
谷内景象更加光怪陆离,奇毒之物随处可见,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生死边缘。而谨翊的性命,就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所有的希望,都系在了那个性情乖张诡异的毒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