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翊幼年时全家罹难,他只身逃命,失足跌落山崖,后被毒医缪蝎所救。缪蝎精通用毒,手段残忍,心性冷血,视人命与草芥无异。他将谨翊当作药人试毒,那段时间谨翊受尽折磨。十岁那年,他千方百计逃出药人谷,并放了一把大火,重创缪蝎的根基,也烧尽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原本夙远舟安排了夙家护卫护送他们前往药人谷,但夙淮心中放心不下,最终还是亲自陪同前往。谨翊既然要去,余璎珞自然也紧随其后——如今谨翊是她唯一的亲人与依靠,她唯有与他相依为命。
一行人自南林山庄启程。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轮轧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夙淮在外驾车,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谨翊昏睡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余璎珞紧紧挨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看向对面的星一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恨和敌意。
“离他远点。”余璎珞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师兄不需要你假惺惺的照顾。”
星一沉默地坐在角落,闻言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他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靠近。攀在他肩头的小绿却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细长的身体,翠绿的蛇头昂起,朝着余璎珞的方向,鲜红的信子“嘶嘶”吐出,发出警告的声音。
余璎珞见状,心头火起,指着小绿骂道:“白眼蛇!我白喂你那么久了!居然向着一个外人!”她越想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哽咽,“连你都偏心!你们都一样!”
明明除谨翊之外,她才是陪小绿最久的人,它却偏心得明目张胆!事实上她从来就不喜欢蛇,对小绿也只是因谨翊之故勉强容忍。
余璎珞越想越心寒——蛇如此,人亦如此,心都偏向那个才出现不久的清儿!
小绿似乎听懂了她的责骂,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贴近星一的脖颈,冰凉的鳞片蹭着星一温热的皮肤,显得异常亲昵。
此时谨尚在昏睡,未发一语。余璎珞作为他的未婚妻,自然比星一更有立场照顾他。星一默默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声音轻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余姑娘,公子就麻烦你照顾了。”说完便起身推开车门,坐到外面与夙淮一同赶车。
夙淮见星一出来,略感意外,却又觉得合乎情理。他大致清楚谨翊、星一与余璎珞三人之间复杂难解的关系,光是旁观就已觉得棘手,更何况身处其中。
“清儿姑娘,你不怕蛇吗?”见小绿乖巧地盘在星一肩上,甚至还亲昵地蹭他的脸颊,夙淮忍不住问道。寻常女子见蛇皆避之不及,更别说容它贴身停留。他自己虽不畏蛇,却向来不喜这类冷血生灵,再可爱也从不靠近。
“自然是怕的,”星一回以清浅一笑,“但小绿不一样。”他抬手轻抚小绿的脑袋,小绿顺着他的手腕滑下,环成一道青翠的“手镯”,静伏不动。
夙淮望着他温柔的侧脸,一时有些出神。昨夜星一与谨翊到来时情形匆忙,他未及细看,只依稀记得那人一身嫁衣、容貌惊人。如今白日青天之下,星一换上一袭浅绿襦裙,更显得灵秀出尘。风微微拂过,夙淮甚至能看清他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和左眼下方那一颗小小泪痣——这一瞥,竟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星一似乎并未察觉夙淮片刻的失神,他目光投向远处层峦叠嶂,带着点好奇问道:“夙公子,你和公子是如何相识的?”
夙淮定了定神,将视线从星一脸颊上移开,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声音温和地响起:“家父与谨翊的师父余百川前辈是至交,我们因此认识,但真正让我铭感五内的是五年前桐丘那场大疫。”
他语气沉凝下来,“那时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四处游荡,不幸染上恶疾。城中大夫束手无策,眼看桐丘城要变成死城,是谨翊……他那时也不过少年,却凭着一身神乎其技的医术,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我和全城无数百姓的性命。”提及那段往事,夙淮眼中充满感激与敬佩。
“公子……果然很厉害。”星一轻声赞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细碎的光亮,仿佛星辰落入其中,纯粹而真挚的喜悦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真心实意地为谨翊的过往感到骄傲。
见他如此神情,夙淮心中微动,又讲了些谨翊行医济世、妙手回春的轶事,满足着星一对谨翊过往的探知欲。看着星一专注聆听、时而惊叹、时而浅笑的模样,夙淮心中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悄然滋长。
待说得差不多了,夙淮终究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忧虑:“……之后,你们打算如何?”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目光带着不忍看向星一,“璎珞她……对谨翊的情意,由来已久,如今又有婚约……”他点到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