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元德动作一顿,看着挡在面前的星一,那身刺目的红嫁衣此刻在他看来无比碍眼。他耐着性子,声音冷硬:“清儿,让开。”
“我不让!”星一语气斩钉截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绝不会让你杀他!我也绝不会嫁给你!你若不放我们走,大不了……我和他死在一起!”
说着,他猛地拔下发间一支尖锐的金簪,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金簪尖端刺破肌肤,一丝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他视死如归,眼神明亮得灼人,那是一种破碎又极致的美,混合着绝望与勇气,竟让姚元德的心狠狠一悸,那股疯狂的占有欲与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着几乎将他吞噬。
周围的东厂番子早已弯弓搭箭,冰冷的箭镞齐齐对准了地上的谨翊,只待姚元德一声令下。
姚元德死死盯着星一,试图用目光压迫他屈服:“清儿,把簪子放下……”
就在他说话分神的刹那,星一握簪的手似乎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了一下。姚元德眼神一厉,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身形猛地一动,快如闪电般出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星一的手腕,略一用力!
“嗯!”星一吃痛,手指一松,那支金簪便已落入姚元德手中。
姚元德一把将星一拽入自己怀中,紧紧箍住,不顾他的挣扎,对着番子们厉声下令:“放箭!格杀勿论!”
“不——!!!”星一瞳孔骤缩,发出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尖叫,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姚元德铁钳般的臂膀。
霎时间,弓弦嗡鸣,十数支利箭离弦,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谨翊!
所有人都以为谨翊必死无疑,将被射成一只刺猬。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触体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宽大的斗篷扬起,一股磅礴如海潮般的无形内力轰然爆发!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那些激射而至的利箭竟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纷纷被震得歪斜倒飞,散落一地!
竟无一支能近谨翊之身!
众人皆惊!只见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戴着斗笠,黑纱遮面,身形高大挺拔,仅凭这一手精纯内力,便知其实力深不可测,绝对在姚元德之上!
那蒙面人一击荡开箭矢,身形毫不停滞,如同苍鹰掠食般直扑姚元德!目标赫然是他怀中的星一!
姚元德又惊又怒,怒吼一声,单臂抱紧星一,另一手运足功力,悍然迎向蒙面人拍来的一掌!
“轰——!”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劲气如同涟漪般猛然扩散开来,吹得附近宾客站立不稳,纷纷后退。
姚元德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内力如同怒涛般汹涌袭来,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抱着星一踉跄着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顾凛宵!”姚元德抹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那斗笠黑纱,声音因惊怒交加而变得嘶哑尖锐,“果然是你!”
蒙面人借着对掌之力,身形巧妙一转,另一只手已然探出,轻而易举地将星一从姚元德怀中夺了过去!同时,他足尖一点,掠至谨翊身旁,一把将奄奄一息的谨翊也拎了起来。
“拦住他们!”姚元德嘴角淌血,嘶声怒吼。
东厂番子们这才反应过来,刀剑出鞘,蜂拥而上!
蒙面人却冷哼一声,身形如游龙般穿梭,掌拍脚踢间,冲上来的番子便人仰马翻地倒了一地,根本无人能阻其分毫!他一手抱着星一,一手提着谨翊,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迅捷无比地掠出了喜堂,消失在督主府的高墙之外。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兔起鹘落,待众人反应过来,抢亲者早已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面寒冰的姚元德。
出了督主府,蒙面人速度极快,专挑僻静小巷穿梭,很快便将身后的追兵和喧闹彻底甩脱。
星一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宽阔与有力心跳。他惊魂未定,仰起头,透过朦胧泪眼和对方斗笠垂下的黑纱,隐约看到那坚毅的下颌轮廓。
他喃喃出声,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不确定:“顾……顾将军……?”
抱着他的身躯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对方并未回应,也没有停下脚步。很快,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巷口暗处。
顾凛宵将星一和奄奄一息的谨翊迅速放入马车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星一,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只是沉声对车夫道:“送他们出城。”
马车立刻疾驰起来。
顾凛宵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猛地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寒,望向督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