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翊煎药,星一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火,偶尔递上一块洗净的帕子;星一整理药笺,谨翊便会将灯烛移近,自己则拿了书卷在一旁默读,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错,时而重叠,寂静中自有温情流淌。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星一看着谨翊专注侧脸,轻声开口:“公子,清儿……想求您一件事。”
谨翊从书卷中抬眸,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何事?”
“前几日,我不小心差点从树上摔下来,是梨园的那位北燕质子万俟公子救了我。”星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怜悯,“他眼睛看不见,行动本就不便,却还能出手救我……听说他是中了毒才失明的。公子,他真的很可怜,一国皇子,沦落异乡为质,还受这般苦楚。你医术高明,能不能……去看看他的眼睛?或许还有救呢?”
谨翊放下书卷,眼中并无讶异,只细细看了星一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担忧表情,看到更深的地方。但他什么也没问,只微微颔首:“他于你有恩,自当报答。”
午时过后,两人便朝着宫苑深处那处荒僻的梨园行去。越近梨园,人迹越罕,唯有风声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刚踏入梨园破旧的院门,便听见一道娇叱声传来。
“万俟无暮,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公主瞧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只要你点头,往后在这宫里,谁还敢轻贱你?好吃好喝,绫罗绸缎,短不了你的!何必守着这破院子,过得连个下等人都不如?”
只见四公主萧映仪带着两名宫女,堵在万俟无暮屋舍门前。她身着华服,容颜娇艳,此刻却因恼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她盯着眼前那静立如松、即便面对羞辱也毫无波澜的盲眼质子,心中那股说不清是征服欲还是别的什么的情愫愈发炽盛。她得不到的,越是挠心。
万俟无暮面无表情,灰翳的眸子“望”向虚空,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这种彻底的无视比直接拒绝更让萧映仪难堪。
“你聋了吗?!”萧映仪上前一步,抬手似乎想去抓他的衣襟。
“公主殿下!”星一适时出声,快步上前,挡在了万俟无暮身前,行礼道,“奴婢参见公主殿下。万俟公子目不能视,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公主海涵。”
萧映仪好事被扰,又见出来打断的是个面生的丫鬟,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你是哪个宫里的贱婢?也敢来管本公主的闲事?滚开!”
星一却未退缩,声音清晰,带着不卑不亢的坚持:“公主殿下息怒。只是万俟公子虽为质子,亦是客居。强人所难,非待客之道,亦有损公主清誉。”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本公主?”萧映仪气极反笑,对身旁的贴身宫女喝道,“彩晴,给本公主掌嘴!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那名叫彩晴的宫女立刻面露凶光,上前一步,扬起手就朝着星一的脸颊掴去。
就在那手掌即将落下之际,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
“呃!”彩晴的手腕骤然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酸麻刺痛,竟再动弹不得分毫。她惊恐地看向银光来处。
只见谨翊脸色苍白了几分,掩唇低声咳嗽起来,指缝间隐约渗出一丝血色。他方才情急之下,强行提气射出银针,牵动了体内的碎玉引。
“公子!”星一惊呼一声,连忙转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脸上写满了担忧。
萧映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分明什么都没碰到,怎么这人就咳血了?她虽骄纵,却也怕真闹出人命。她色厉内荏地退后一步:“装……装什么装!本公主可没碰你们!晦气!”
她狠狠瞪了星一和看似虚弱的谨翊一眼,又不甘地瞥向依旧无动于衷的万俟无暮,终究觉得无趣又狼狈,跺了跺脚,“我们走!”
带着宫女,一行人匆匆离开了梨园。
待她们走远,万俟无暮收回藏在掌心的内力,微微侧首,“看”向谨翊的方向,声音依旧平淡:“多谢先生出手解围,你的身体……”
“无碍。”谨翊缓过一口气,压下喉间腥甜,声音有些沙哑,“旧疾而已。”
星一仍紧扶着他的手臂,眼底忧色未褪。谨翊轻轻拍了他的手背,示意自己真的没事,然后转向万俟无暮:“在下谨翊,略通岐黄。听闻公子目疾,特来一看。”
万俟无暮静默片刻,道:“有劳先生。”
三人进入屋内。谨翊让万俟无暮坐于窗边光亮处,仔细查看了他的双眼,又搭脉良久,方才沉吟道:“万俟公子是中了‘跗骨鸠毒’,此毒阴寒,侵损目络,日久年深,寻常药物难以化解。宫中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