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问:“公子,那……还有办法吗?”
“能治。”谨翊语气肯定,“需以金针渡穴,疏通淤塞之络,佐以汤药内外兼施,驱散寒毒。只是过程会有些痛苦,且非一日之功,至少需半月调治,期间绝不能见强光。”
万俟无暮闻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谨翊取出针囊,示意万俟无暮放松。当冰凉纤细的银针依次刺入他头面部的穴位时,一阵尖锐剧痛猛地窜起,万俟无暮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便要抗拒——将命门要害交于陌生人之手,于他而言近乎本能地排斥。
“万俟公子,忍一忍。”星一连忙上前,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金针渡穴是会疼的,这是药力在起作用,是在打通你淤塞的经络。谨翊公子的医术很高明,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如果……如果实在太疼,你就抓住我的手,会好受些。”
那只手微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万俟无暮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心中那点疑虑和戒备,在这温柔的劝慰和明确的诊疗逻辑下,渐渐消散。
他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低声道:“……有劳。”
谨翊手法极稳,银针依次落下,细细捻动。万俟无暮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始终一声不吭。
治疗完毕,谨翊取出一条洁净的白绫,仔细为万俟无暮覆在眼上:“半月内,勿见强光。每日此时,我会再来行针。汤药方子我回去开好,会让人送来。”
离开梨园时,已临近申时。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行至一处假山旁,星一忽然“哎呦”一声,身子一歪,蹙眉捂住了脚踝。
“怎么了?”谨翊立刻停下脚步,关切地俯身。
“好像……扭到脚了。”星一吸着气,眼眶微微发红,像是疼极了。
谨翊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纤细的脚踝,隔着鞋袜轻轻按揉:“这里?还是这里?”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医者的专注,却又泄露出一丝难以藏匿的心疼。
“嗯……好多了。”星一低声道,试图站起来,“我能自己走……”
“别动。”谨翊制止他,然后转过身,在他面前微微屈膝,“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行,公子,你的身体……”星一犹豫着,目光扫过四周,“而且万一被人看见……”
“无妨。南苑僻静,这个时辰少有人来。”谨翊的声音不容拒绝,“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背你的力气还有。”
星一不再执拗,轻轻伏上他的脊背。谨翊稳稳地站起身,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在不算温暖的日光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连脚步都染上了几分暖融融的踏实。
星一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药香,混合着微凉的空气。这一刻的亲近,如此真实,又如此短暂得像个偷来的梦。
“公子,”星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的满足,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清儿有时候觉得,像现在这样,真好。虽然……虽然知道不可能长久,但能遇见公子,和公子这样相处片刻,清儿心里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谨翊脚步未停,背脊却微微僵了一下。他何尝不懂他话中的向往与无奈?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他身中剧毒,身不由己;清儿身为丫鬟,命运悬于他人之手。前路晦暗不明,这份情,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珍贵,却又随时可能熄灭。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温柔,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遇见你,亦是我之幸。”千言万语,无尽的挣扎与克制,最终只化作这简单的一句。珍惜当下,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星一不再说话,只是将脸颊更紧地贴靠着他,感受着这份短暂却真实的温暖。
回到两人居住的小院,谨翊便嘱咐星一好好休息,不要再走动。申时去为沈宁月诊脉时,谨翊只独自前往。其实星一的脚伤本是装出来的,等谨翊一走,他便如常起身,熬起了补气血的汤药。
谨翊回来时,星一早已端坐在桌边等他。送晚膳的宫人已将饭菜布好,星一轻轻将药碗捧到谨翊面前,轻声道:“公子,先将药喝了吧,一会儿怕要凉了。”
谨翊不由得一笑:“药通常都是饭后服用比较好。”但他望见星一眼中澄澈的关切,终是接过药碗,一口气饮尽。
药汁苦涩,他放下碗时不禁蹙了蹙眉。星一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药有什么问题?”
谨翊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无妨,只是有些苦。”
星一闻言便要转身去取蜜饯,却被谨翊轻轻拉住手腕。稍一用力,星一便被带回他身边,还未来得及反应,谨翊的唇已经覆了上来。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仿佛要将所有苦涩都化作绕指柔情。
“这样,”谨翊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