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温,二来更方便接触其他任务目标。
眼下宫中有两个攻略对象:一是太子萧从谙,居于东宫难以接近;二是北燕质子万俟无暮,倒是个合适的目标。
——
几日后,御花园一角。
八皇子正兴高采烈地放着一只硕大的蝴蝶风筝,几个小太监簇拥着,连连叫好。风筝飞得又高又稳,眼看线轴上的线快要放尽。
星一悄无声息地隐在树后,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拄着盲杖,沿小径缓缓独行的万俟无暮身上。他让小千将风筝线弄断。
风筝线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精美的蝴蝶失了依托,歪歪斜斜地栽下来,正正挂在一株高大的桂树枝桠上。
八皇子一愣,顿时跺脚嚷起来:“我的风筝!谁干的?!”他怒气冲冲地四下张望,一眼看见了走近的万俟无暮,立刻迁怒,“是不是你这个瞎子!丧门星!害我的风筝都断了!”
万俟无暮脚步一顿,灰翳的眸子朝八皇子的方向淡淡“扫”过,唇线微抿,并未言语。这种无缘无故的责难,他早已习惯。
“殿下息怒。”一道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星一快步从树后走出,对着八皇子行了一礼,“奴婢方才瞧得真切,是那线自己断的,与这位公子无关。殿下金尊玉贵,何必为一只风筝动气?奴婢替您取下来便是。”
八皇子见他容貌秀美,语气又温柔,怒气便消了几分,嘟着嘴道:“那你快去!取下来,我就不怪他。”
“谢殿下。”星一微微一笑,行至树下攀爬上树,很快便够到了那只卡在枝杈间的风筝。“殿下,拿到了!”
他向下示意,正欲下行,脚下却猛地一滑,惊叫一声,整个人直坠下来。
“当心!”八皇子惊恐大叫,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预想中的沉重撞击并未发生。
万俟无暮在星一坠落的瞬间,竟凭着超乎想象的敏锐听觉与迅捷身手,精准地掠至其落点下方,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星一的身体。
怀中温软躯体的重量和一缕清幽的栀子花香同时传来。万俟无暮面容沉静,开口问道:“可有大碍?”
星一似惊魂未定,仰首看向万俟无暮被灰翳覆盖的眸子,声音微颤:“谢公子相救!我……我没事了。”
万俟无暮小心将星一放下。八皇子此时才敢放下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担忧:“喂……你没事吧?”
星一站定,对八皇子颔首:“劳殿下挂心,奴婢无恙,多亏了这位公子。”
“哼,本殿下才没关心你!”八皇子嘴硬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万俟无暮,小嘴一撇,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残留的轻蔑,“没看出来,你个死瞎子手脚倒是快得很……总算还有点用处。”
“瞎子?”星一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惊讶和随之而来的痛惜,目光再次落在万俟无暮的眼睛上,语气轻柔小心,“公子……你的眼睛……”
“旧疾而已,无碍。”万俟无暮声音平淡,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残缺。他习惯性地抬手欲寻盲杖,却握了个空——刚才为了接住星一,那根临时充当盲杖的竹竿已经掉在一旁摔断了。他动作微微一顿。
“公子的竹杖坏了。”星一立刻留意到,上前一步,伸出手虚扶住万俟无暮的肘臂,“你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万俟无暮本想婉拒,然而盲杖已断,行动不便,星一又态度坚决,言语恳切。他静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有劳。”
万俟无暮所居之地——梨园,在宫苑极僻静处。
园中冷清荒僻,屋舍失修,庭草深深,一派萧索,无声诉说着住在此地者的卑微处境。
待星一脚步声远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梁上落下,跪地低语:“主子今日过于莽撞了,若被心思缜密之人瞧见您的身手,身份怕有暴露之忧。所幸在场只有八皇子与其内侍,他们年幼懵懂,瞧不出其中门道……”
万俟无暮神色不动,只淡淡道:“知道了,下次会注意分寸。”
然而黑影并未从他语气中听出多少后怕。万俟无暮心中清楚,即便重来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出手。
此后,星一便时常寻了空隙,带些点心吃食或日常用物来梨园。万俟无暮多数时候沉默,但星一和他说话时,他也不会忽视冷场。
这日傍晚,星一又来了,手里提着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公子尝尝,还热着呢。”他将糕点放在桌上,看着静坐窗边的万俟无暮,忽然道,“公子,我认识一位神医,眼下他正在未央宫替皇贵妃娘娘安胎,他答应忙过这阵便来,我一定设法让他早日来为您诊治。”
万俟无暮转过头,“望”着星一的方向。夕阳余晖透过窗棂,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也照亮星一眼底那不容错辨的坚定。他沉寂已久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细微涟漪。
他沉默良久,终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