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星一回到宴席时,沈净月也已透气回来。他将手帕递给沈净月,低眉顺眼地侍立在沈净月身后,努力让自己融入背景。不消多时,殿外传来内侍通禀,顾凛宵将军回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顾凛宵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脸色依旧有些异样的红潮未褪,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仿佛刚才的“不胜酒力”只是错觉。他向御座行礼告罪,随即在皇帝下首的席位落座。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皇帝显然对顾凛宵极为看重,借着酒兴,笑呵呵地开口道:“爱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为国征战多年,劳苦功高,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今日这宫宴上,世家闺秀云集,可有入你眼的?若是有,朕今日便为你做主赐婚,也算成其美事!”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或含羞带怯,或满怀期待,或充满算计,齐刷刷地聚焦在顾凛宵身上。谁若能嫁给这位手握重兵、深得帝心的年轻将军,那便是泼天的富贵与荣华。
沈净月也很好奇,自她穿越过来,她与顾凛宵便再无交集,心里想着这冰块脸能看上谁?
万众瞩目之下,顾凛宵缓缓站起身,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他没有去看那些名门贵女,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净月身后那个低眉顺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色身影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疑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顾凛宵朝着御座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厚爱,臣铭感五内。臣,确有一心仪之人。”
大殿内落针可闻。
皇帝笑容更盛:“哦?是哪家的闺秀有此福分?”
顾凛宵抬手,食指不偏不倚,直直指向沈净月身后:“臣心仪之人,是沈小姐的贴身丫鬟——清儿姑娘。”
轰——!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
“清儿?一个丫鬟?!”
“顾将军他……他说什么?心仪沈净月的丫鬟?”
“天啊!我没听错吧?”
满座哗然!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幸灾乐祸、鄙夷不屑……种种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沈净月和她身后的星一!
沈净月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化为一片空白,随即是巨大的愕然和荒谬感!顾凛宵……心仪清儿?开什么玩笑?!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星一,只见他目光茫然,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头垂得更低。
电光火石间,沈净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报复!这绝对是顾凛宵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为了报复她当初的下药之仇,故意当众羞辱她!用求娶她的贴身丫鬟这种方式,比直接打她耳光还狠!
就算沈净月不是原主,也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被当众打脸的羞辱感直冲头顶!她绝不能让顾凛宵得逞!
不等皇帝开口,坐在皇帝身侧、一直以雍容姿态示人的皇贵妃沈宁月,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淡去。她眼神微冷,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清晰地传遍大殿:
“顾将军说笑了。”沈宁月目光扫过低着头的星一,语气平淡无波,“清儿不过是我妹妹身边一个丫鬟,身份卑微,如何能配得上将军这等为国征战的栋梁之臣?将军怕是连日操劳,酒意上头了。”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皇帝,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陛下,臣妾以为,将军的婚事关乎社稷,还需慎重。门当户对,方为正理。不如改日,由臣妾与皇后娘娘为将军仔细挑选几位名门淑媛,再请陛下定夺?”
她的话绵里藏针,既点明清儿身份低贱不配,又暗示顾凛宵此举是酒后失言,更搬出了“门当户对”和“社稷”的大旗,堵死了皇帝当场赐婚的可能。最后那句“改日挑选名门淑媛”,更是将选择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皇帝沉吟了一下,他对顾凛宵的看重是真,但沈宁月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一个丫鬟……确实太过了。
他正欲开口缓和,旁边的皇后也微笑着附和:“妹妹所言甚是,顾将军的婚事,是该慎重些。”
皇帝见两人意见一致,便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顾凛宵:“爱卿啊,皇贵妃所言有理。一个丫鬟,如何能做得将军府的主母?此事……”
“陛下!”顾凛宵打断皇帝的话,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他再次看向星一,眼神炽热而执着,一字一句道:“臣并非酒后失言!臣心之所向,唯有清儿姑娘一人!他虽为丫鬟,然品性纯善,臣心悦之!臣不敢奢求其他,只求陛下开恩,准臣迎娶清儿为妻!臣非他不娶!”
“非他不娶”四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探究、好奇、鄙夷、甚至是重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