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线直接越过她,落在后面那个穿着素净丫鬟衣服的身影上。她那张总是清冷孤傲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清儿。”

    现在的清儿,虽然穿着丫鬟的服饰,没了初见时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如画,但那份纯净柔弱的美感还在,依旧扎眼得很。

    被点名的星一一阵头疼,这师瑶瑶还真是阴魂不散。他面上还得维持恭敬,规规矩矩地行礼:“师二小姐安好。”

    师瑶瑶像是没看见他的抗拒,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星一的手腕:“清儿,跟我来。”

    沈净月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窜上来了!这师瑶瑶当她是死的吗?!她“噌”地站起来,一步跨到星一身前,把星一挡得严严实实,脸拉得老长,瞪着师瑶瑶:“师瑶瑶!你有完没完?!清儿是我的丫鬟!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她声音都拔高了,压着火气:“你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找别人玩去!少来纠缠我的人!”要不是宫宴规定,不准带护卫进来,她真想立刻把刀光剑影叫出来,狠狠教训这个神经病。

    “师二小姐,”星一夹在中间,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恳求,“请您别再为难奴婢了。”

    师瑶瑶再喜欢他也没用,她并不是攻略对象,星一对她并不感兴趣,更不可能花时间在她身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师瑶瑶看着他眼睛里那份明明白白的拒绝和疏离,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到底是不忍心逼他太紧,她深深地看了星一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靠!气死我了!”沈净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凉掉的茶灌了一大口。直到这会儿她才彻底认清自己:其实她一点都不尊重也不理解同性恋,师瑶瑶这个死变态!

    这破茶室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沈净月起身,带着丫鬟溜达到殿外花园散心。上元佳节,素有“情人节”之喻,皇后设此宫宴,亦有为皇家子弟与世家青年男女牵线搭桥之意。按习俗,女子若遇心仪男子,可赠香囊;男子若遇心仪女子,则赠玉佩为信。

    没走多远,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位小姐请留步。”

    沈净月转身,见一清俊书生模样的青年含笑而立,手中托着一枚成色尚可的玉佩。此人正是新科状元于择善,他出身寒微,一朝金榜题名,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见沈净月容色娇艳,气质不俗,不由心生倾慕。

    “小姐安好,在下新科状元于择善,”他笑容温煦,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腼腆,“敢问小姐芳名?”

    沈净月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记忆立刻回笼——这位状元郎,不也是原主后宫里的一员吗?原主那德性,看见有点姿色的男人就想往床上带。前几次的经验告诉沈净月,沾上原主后宫的这些男人准没好事,她巴不得离远点。

    更何况,这于择善也并非表面那般纯良。或许最初确有一丝真心,但当他得知原主背后站着皇贵妃这尊大佛后,那点倾慕便迅速被攀附权贵的野心取代。原主最恨被人利用,察觉后便将他抓去好一番折磨,才让他彻底老实起来。

    沈净月唇角勾起一抹与原主如出一辙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弧度,眼神睥睨:“沈净月。”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按理说,以你的身份,原是不够格同本小姐搭话的。不过么……”她目光挑剔地在于择善脸上逡巡一圈,“看你倒还有几分姿色,破个例,允你入我颜玉坊做个面首,如何?”

    于择善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继而变得青白交错,难看到了极点。他万没想到,眼前这看似娇美的少女,竟能说出如此折辱人格、恬不知耻的话语!一股强烈的羞愤直冲头顶,他几乎咬碎了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必!”言罢,猛地一甩袖,愤然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一幕,恰好落入不远处萧梦璃眼中。

    她款步上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啧,真新鲜,还有不知道你沈小姐‘威名’的愣头青,居然上赶着自荐枕席来了?”

    沈净月连眼皮都懒得抬,凉凉地回了一句:“总好过某些人,连让人家‘自荐枕席’的资格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萧梦璃被这直戳痛处的话噎得气血翻涌,精心描画的俏脸霎时涨红。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勉强维持着郡主的仪态,声音却带着切齿的寒意:“本郡主自是比不上你‘阅人无数’,只盼你沈净月……能一直这般得意下去,笑到最后才好!”

    沈净月这才慢悠悠地抬眸,迎上萧梦璃那刀子似的目光,嘴角一勾,露出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笃定:“那就借郡主吉言咯。”

    她语气轻松,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最后的赢家是谁,还用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