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一张薄如蝉翼、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被整个揭了下来。面具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因窒息而扭曲肿胀的中年男人面孔。
楚灵飞心头巨震，一股寒意瞬间窜起：“中计了！快走！”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星一的手腕就要冲向入口。
然而——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入口处那道厚重的石门竟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彻底关闭。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该死！”楚灵飞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石门上，石门纹丝不动，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这时，石室内那几盏微弱的长明灯火苗猛地剧烈跳动了几下，随即，“嘶嘶”的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同活物般，从石壁的缝隙、地面的孔洞中疯狂涌出，密室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衣物，星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咯咯作响，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不好！”楚灵飞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将星一紧紧裹住，然后用力将他拥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抵挡这致命的严寒。
“别怕！靠近我！保持清醒！”楚灵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急切，双臂用力环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屏障。
星一整个人几乎缩在楚灵飞怀里，汲取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有限暖意，但寒气无孔不入，他依旧冻得瑟瑟发抖。楚灵飞低下头，下巴抵着星一冰凉的发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星一因寒冷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在那纤细脆弱的锁骨下方，几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印记，如同烙印般刺入他的眼帘——那是翦羽留下的印记。
一股莫名的酸涩和不爽瞬间涌上楚灵飞心头，像被细小的针尖狠狠扎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那些碍眼的印记连同这彻骨的寒冷一起隔绝开，让怀中的人只属于此刻的自己。这情绪来得突兀又强烈，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寒气越来越重，石壁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白霜。星一的意识在极度的寒冷中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紫陌！紫陌！看着我！别睡！”楚灵飞焦急地拍着他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紧紧抱着星一，试图将自己的内力渡过去，却杯水车薪。
星一努力睁大眼睛，视线有些涣散地看着楚灵飞焦急的脸庞，嘴唇颤抖着，声音细若游丝：“楚……楚公子……我好冷……你之前说的……清儿……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他仿佛想用谈话来驱散寒冷和睡意。
“清儿……”楚灵飞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的飘渺，“她……其实我只见过她一次。她是我师兄骆听弦……倾心爱慕之人。师兄和白殊，都喜欢她。”
怀中的人似乎安静地听着，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那时师兄身受重伤，清儿带他来找我，那是我们唯一一次见面。她对沈净月忠心耿耿，却愿意为爱付出生命，不求回报……她心里，大概只有白殊一人。”楚灵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后来，我听说她为了救白殊……死了。师兄也为此……几乎消沉。”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轻声道：“我对她的了解，都来自师兄的描述。她勇敢，执着，为了所爱可以不顾一切……那样的炽烈，让人动容。”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感受着怀中真实的、冰冷的身躯，“所以，看到你和她如此相似，我才会……失态。”
星一似乎努力在集中精神听，但极度的寒冷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意识像沉入冰水般模糊。他靠在楚灵飞的胸口，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临昏厥的呓语：“那……如果……让你选……我和清儿……你……更喜欢……谁……”
这问题问得突兀又天真，带着昏沉中的执拗。楚灵飞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他垂眸，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毫无血色的脸。紫陌的眼睛，此刻没有了清儿那种为爱燃烧的炽热，只有纯粹的、因寒冷而生的依赖和无助，清澈得能映出烛火的倒影。她的气息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石壁上的霜花无声蔓延。
“你。”楚灵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认真，打破了几乎冻结的空气，“我选你，紫陌。”
没有理由，或者说，有太多无法厘清的理由。或许是此刻她真实的脆弱触动了他，或许是清儿的故事太过遥远而沉重，又或许……仅仅是眼前这张脸，在生死边缘，让他不愿再看到任何可能的失去。
但随即，一丝更深的、近乎悲凉的清醒涌上心头。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