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纵然想再说些挽留的话,最终也只是点了头。他何尝看不出,翦羽是打心底里不愿让自己这个累赘拖累了脚步。
城中繁闹,人声鼎沸,与昨夜山林间的血腥死寂恍如隔世。翦羽带着星一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饭是在大堂角落吃的,翦羽吃得很快,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效率,眼神始终保持着对周遭的警惕性扫描。星一则小口吃着,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烟火气十足的世界,偶尔偷偷瞥一眼对面沉默冷峻的男人。
刚放下碗筷,客栈外便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和人群的哄闹,间或夹杂着几声叫好。
“外面好热闹!”星一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雀跃,看向翦羽,“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就看一下下!”
翦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本能地排斥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只想尽快补充体力,寻个更隐秘的地方休整,然后彻底甩掉这个“麻烦”。但看到星一那双盛满期待、清澈见底的眼眸,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算了,就当作是离别前的最后一点迁就。
“只看一眼,立刻离开。”他的声音依旧冷硬,率先起身。
星一连忙跟上,脸上绽开一个纯粹的笑容:“嗯!”
挤过层层叠叠看热闹的人群,只见街心临时搭起了一座丈许高的擂台。台上立着一老一少两人。老者年约五旬,面容敦厚,太阳穴微鼓,显然有功夫在身,此刻却面带忧色。他身旁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一身利落的红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英气,只是俏脸含霜,紧抿着唇。
擂台上方悬挂着一条红绸横幅——比武招亲。
“老朽姓黄,携小女黄莺在此设擂!”老者抱拳环视一周,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疲惫,“规矩简单,凡二十至三十岁,未曾婚配的壮士,皆可上台一试!胜得过小女者,便是我黄家乘龙快婿!”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起哄声。那黄莺姑娘确实英姿飒爽,引得不少年轻汉子跃跃欲试。很快,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跳上擂台,抱拳道:“在下李三,请姑娘赐教!”
两人拳来脚往,斗了十几个回合。黄莺身手灵活,招式精巧,那李三空有蛮力,渐渐不支,被黄莺一记巧妙的扫堂腿绊下擂台,引来一片哄笑和喝彩。
接着又上去两三人,皆非黄莺对手。眼看台下暂时无人应战,黄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响起:“如此佳人,岂可埋没于草莽?本公子来试试!”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一个锦衣华服、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哥,在几名孔武有力护卫的簇拥下,施施然踱步而出。他面容也算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浮与倨傲,目光在黄莺身上肆无忌惮地流连,如同在打量一件货物。
“是城西钱家的二公子钱绍!”
“这混世魔王怎么来了?黄家姑娘怕是要遭殃……”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钱绍纵身跃上擂台,动作倒也利落,显然也练过几天拳脚。他唰地收起折扇,对着黄莺拱了拱手,笑容轻佻:“小娘子,拳脚无眼,若是不小心碰着了,可别怪罪在下哦。”
黄莺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厌恶,冷声道:“少废话,动手便是!”
钱绍哈哈一笑,折扇一合便攻了上去。他招式花哨,力量却远不如之前的汉子,更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好几次故意去拂黄莺的衣袖或发梢。黄莺又羞又怒,出手愈发凌厉。然而这钱绍虽武功不高,身法却异常滑溜,仗着家传的轻功步法,黄莺急切间竟奈何他不得。
斗了二十余招,钱绍觑准一个破绽,忽然变招,一指点向黄莺肩井穴。黄莺闪避稍慢,被他指尖扫中,半边身子顿时一麻,动作迟滞。钱绍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黄莺肩头,虽未用全力,却也将她打得踉跄后退数步。
“承让了,小娘子!”钱绍得意洋洋地收手,折扇“唰”地又展开,轻摇慢摆。
“你!”黄莺稳住身形,气得俏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黄父连忙上前扶住女儿,对钱绍沉声道:“钱公子好功夫,小女技不如人,认输。这亲事……”
“亲事?”钱绍挑眉打断,用折扇点了点黄莺,语气轻佻,“老头,你女儿长得还算标致,本公子府上还缺个伺候笔墨、红袖添香的……嗯,侍妾。明日便派人送轿子来接她过门吧!”他刻意加重了“侍妾”二字,羞辱之意溢于言表。
“你……你欺人太甚!”黄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绍,“我黄家虽非大富大贵,也是清白人家!设擂招亲,是为寻一良婿,岂容你如此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