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施蛊者是云娘,沈净月反而没那么意外。
温寒钰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她的儿子温子睿,她会对温寒钰下手也正常。
沈净月有些不忍心告诉温寒钰真相,但他有知情的权利,再有如果不告诉他,揭穿云娘这一步很难进行下去。
知道云娘是戕害自己多年的幕后黑手,对温寒钰而言,说不难过和怨恨那是假的,他这是十多年的生活本应该是快乐健康的,却被云娘害得不人不鬼。
“表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揭穿云娘的真面目。”沈净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
温寒钰抬头,平日温和带些病弱忧郁的眼,此刻如淬冰的深潭,翻涌着痛楚、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与悲哀。
他沉默良久,才艰涩地开口:“我……没事。”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沈净月,但随即想到云娘在温家十余年如一日扮演着贤良淑德的二夫人,甚至还“救”了温竹青,脸上又蒙上一层沉重的郁色。
“云娘她……在温家经营多年,深得父亲信任,如今又刚救了竹青,恩情在身。若此刻空口指认她是幕后凶手……”温寒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恐怕无人会信,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反咬我们一口。”
岚阙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空口自然不行,需得让她自己露出马脚,在众目睽睽之下,无从抵赖。”他看向温寒钰,目光锐利,“温公子,接下来,需要你演一出‘回光返照’的好戏。”
沈净月瞬间明白了岚阙的计划,“可表哥的身体……”
“无妨。”温寒钰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只要能揭穿她,这点苦,我受得住。”他看向岚阙,“岚阙公子,需要我怎么做?”
岚阙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颗散发苦香的褐色药丸:“此乃‘凝息丹’,服下后,它能暂时强提你的元气,压住蛊毒带来的虚弱感,让你看起来气色红润,行动如常,如同病情大好。但……”他顿了顿,“药效一过,被强行压制的血枯蛊会加倍反噬,痛苦远胜从前。”
温寒钰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那颗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开,带来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乏力,连胸口那如影随形的沉闷刺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竟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好!”岚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下来,温公子只需如常活动,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康复’,尤其要让云娘看到。沈小姐,你和清儿姑娘她们也需配合,表现得惊喜、欣慰,越自然越好。”
……
接下来的两天,温府上下沉浸在一种“双喜临门”的虚假欢腾中。温竹青在云娘“精心照料”下,神智日渐清明,身体也恢复不少。而更令人惊喜的是大少爷温寒钰。
或许是妹妹病情的稳定让他心头大石落地,又或许是岚阙“顺便”为他调整了药方(岚阙对温盼山解释是用了家族调养元气的法子),温寒钰的气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他仿佛脱胎换骨。苍白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咳嗽声几乎听不见了,脚步也稳健了许多,甚至能跟沈净月一起出府游玩。
当温盼山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儿子掌心传来的、久违的温热力量。
“爹,孩儿感觉好多了,胸口那股闷气似乎散了不少。”温寒钰的声音虽仍有些中气不足,但已不复往日的虚弱飘忽,脸上带着温煦的笑意,目光落在身旁细心为他添茶的星一身上时,更是柔和了几分。
这“主仆情深”、“大病初愈”的一幕,落在匆匆赶来“探望”的云娘眼中,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窝。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充满“欣慰”的笑容,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
云娘的焦躁终于在第三天达到了顶点。她端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炖盅,来到了温寒钰的韶光院。炖盅里是她“精心”熬制的安神汤。
“寒钰,”云娘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看你气色越发好了,姨娘这心里真是欢喜。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熬的安神汤,用的都是上好的宁神药材,睡前喝一碗,定能睡个好觉。”
她亲手揭开盅盖,一股混合着药香和红枣莲子甜香的热气弥漫开来,巧妙地掩盖了其中一丝极其淡薄、带着特殊腥甜的草木气息——引魂草!
温寒钰靠在榻上,由星一轻轻打着扇。他看着那碗汤,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劳烦姨娘费心了。”而后看向星一,“清儿,替我谢谢姨娘。”
星一恭敬上前福身:“谢云夫人。”他伸手去接炖盅。
就在星一的手指即将碰到炖盅边缘的刹那,一直隐在床帐阴影处的岚阙,袖中竹筒里的小虫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震颤,岚阙眼神一厉。
星一仿佛毫无所觉,稳稳接过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