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往事
治,没过几天,我们就败了。再之后,羊山也没了。”

    “那...您可知陈锦行?”陈清明想起师兄的信,追问道。

    “陈将军…”提到这个名字,姚掌柜的神色复杂起来,“我们在军中并不相识,他找到我时,已经是朝廷钦定的叛将了...”他又仔细看了陈清明一眼,接着说,“朝廷的追捕正盛,他东躲西藏无力收容...介之便让他来百草堂找我...”

    “您是说...”

    “他带走了羊山幸存的数百民众,借地势隐与山中,而我,替他采购粮食、药材、布匹、种子...一切安家立命之物。他说他救不了羊山,但至少要给身后这几百口人,寻一条活路。

    陈清明凝视着桌面的册子,忽然想起师父救下他们时,掺杂着几分怀念与伤痛的神情。

    师父当年也是这样想的么?

    姚掌柜按住册子,看向陈清明,目光中的忧虑显而易见:“孩子,若陈锦行是叛将,他又何须倾家荡产落草为寇,去救这些毫不相干的人?此事暗流汹涌,查之凶险异常,介之...大概并不愿见到你牵扯其中。”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清明垂首,母亲的哭泣,师父的教导,长老的期许,掌柜的告诫在耳边交织。他渐渐握拳,忽然端正身姿,躬身长揖:”多谢掌柜坦言相告,但此事清明势在必行。不能拨开云雾,陈将军、羊山百姓、师父、父亲皆牵扯其中,难得善终,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晚辈,必须查下去。”

    姚掌柜看着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半天没说话,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他从自己腰上取下一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姚”字,“…老夫劝你不住。这令牌你拿着,在祝州地界,任何一家挂有‘百草堂’匾额的药铺,出示此牌,便如同百草堂姚掌柜到场。其余…务必珍重。”

    陈清明双手接过玉牌,那微凉的触感仿佛给了他无尽的力量,他紧紧握拳,再次躬身。

    “此恩清明永志不忘。”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手中已握有了指向真相的第一块碎片——关于粮草、关于药材、关于一个被掩盖了二十年的巨大阴谋的碎片。

    而他不知道,在他踏出书房的同时,远在京城的漩涡,正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吞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