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胡孟阳那张总是咧着嘴笑、时不时犯蠢的脸，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脑海。他想起了那句“The cage is real, but so is the key. ”，想起了颁奖台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那双猛地把他推上去的手……
他忽然发现，离开这个选项，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绝对的吸引力了。
刘主任看着他迟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禁催促道：“欧阳同学？”
欧阳方毅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慌乱和坚定。他避开刘主任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结巴，说出了一套他自己都知道拙劣不堪的理由：
“刘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什么？”刘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和蔼瞬间被错愕取代，“算了？为什么？欧阳方毅，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这关系到你的前途！”
欧阳方毅感到脸颊发烫，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些话像是烫嘴一样往外蹦：
“我……我怕到了新班级……不适应。一班……节奏太快了，我……我跟不上。”天知道他以年级前二十的实力说这话有多离谱）
“而且……我觉得九班……其实也挺……好的。”这句话说得极其微弱，几乎含在嘴里
“老陈……对我挺了解的。同学们……也……呃呃呃……都挺好。”
“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会解决的。在哪学都一样。就不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这套漏洞百出、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然后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刘主任的表情。他能想象到对方此刻的脸上一定是震惊、不解，甚至还有怒其不争的失望。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其他老师也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看着这个拒绝了宝贵机会的男生。
刘主任的脸色从错愕慢慢转为铁青，他盯着欧阳方毅，仿佛想从他低垂的脑袋里看出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欧阳方毅！”刘主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极大的不理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适应？九班挺好？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你的成绩你的努力难道就是为了留在那种地方？你太让我失望了！”
欧阳方毅沉默着，手指攥得更紧。批评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叛逆般的平静。
那种地方…… 是啊，就是那种地方。但那种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最终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对不起，刘老师。让您失望了。但我……决定好了。”
说完，他几乎不敢等刘主任再开口，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后背感觉像是被那道失望和不解的目光灼烧着。
直到走出办公楼，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气，他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心脏慢慢缓过来。
他拒绝了。他居然真的拒绝了。
理由拙劣到他自己都想笑。
……到底为什么？
他抬头望向九年级教学楼的方向，那个吵闹、混乱、被贴满标签的“哪吒班”就在那里。
答案，似乎就在那片嘈杂之中，在那个永远精力过剩的同桌身上。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迈开脚步，朝着那个麻烦所在的方向，走了回去。
自从拒绝了刘主任之后，欧阳方毅感觉自己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松动了一点，但同时又更加烦躁。那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他依旧沉默，但沉默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课间，胡孟阳果然又双叒叕摊开他那画得花花绿绿、充满各种诡异符号和英文标注的“开幕式狂想草图”，试图跟后排的刘小康和梁夏慕天安利他的“暗黑嘉豪军团”计划，说得口沫横飞。
“我们需要一种低沉而有压迫感的背景音乐，然后砰！灯光全灭！再亮起时，我们已经摆好了阵型……”
“道具呢？火焰效果怎么办？学校肯定不让用明火。”
“LED灯！我想办法做个……”
“得了吧，听着就贼麻烦……”
欧阳方毅坐在旁边，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刷题，但胡孟阳那些异想天开又漏洞百出的词句，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耳朵。
灯光全灭？低沉音乐？音响设备租赁和线路铺设谁解决？ LED灯？预算和供电方案在哪里？阵型变换？路线冲突和排练时间计算过吗？
每一个点都在挑战他逻辑思维的下限。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忍无可忍。
就在胡孟阳激情澎湃地讲到“最后我们可以用一个集体后空翻结束定格！”时刘小康发出杀了我吧的哀嚎，欧阳方毅毫无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