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底子和不懈的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刘主任继续说着，声音压低了些，“九年级是关键时期，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至关重要。九班的情况……你也清楚，确实不太利于冲刺。”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欧阳方毅的表情，终于抛出了重点。
“我和几位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以你的潜力，值得更好的环境。如果你同意，这学期，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一班或者二班去。那里学习氛围浓，竞争意识强，师资配置也是最好的。你觉得怎么样？”
换班？
欧阳方毅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出路之一！离开九班，离开这群魔丸，离开无休止的吵闹和混乱，进入一个真正安静、纯粹、只为学习而存在的环境。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的心脏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愿意。
然而，就在那个好字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越过刘主任的肩膀，瞟向了教室门口。
胡孟阳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紧张和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见他看过来，立刻挤眉弄眼地用口型无声地询问：“咋啦咋啦？没事吧？”
那个总是吵得他头疼、做事脱线、成绩靠“运气”、却莫名其妙带着全班搞出那么大动静的家伙……
欧阳方毅沸腾的血液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冰冷的矛盾感。
如果他走了，这个班级会怎么样？会变回原来那摊彻底死寂的烂泥吗？那个麻烦精……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情，却连个能指出他错误的人都没有？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迅速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迟疑，重新看向刘主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谢谢刘老师。我……我需要想一想。”
刘主任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非常意外，眉头皱了起来：“想一想？这有什么可想的？欧阳同学，这可是为了你的前途……”
“我知道。谢谢老师。”欧阳方毅打断了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刘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赞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尽快给我答复。机会不等人。”
说完，刘主任转身离开了。
欧阳方毅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心脏还在因为那个诱人的提议而狂跳，但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他为什么犹豫？他明明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烦躁地握紧了拳头。
都是因为那个麻烦精。
还有那个……该死的、吵吵闹闹却又莫名变得有点不一样的……九班。
他第一次发现，逃离的决定，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轻而易举和非黑即白。
欧阳方毅刚回到座位，还没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命运抉择中完全平复心跳，胡孟阳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又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点点未散尽的担忧。
“老师找你啥事呀？同桌。”他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用气声追问，“是不是上次展览的事秋后算账了？刘主任骂你了？严重吗？”
欧阳方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睑，将刚刚因为紧张而捏出褶皱的卷子慢慢抚平，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他不能说实话。换班的事一旦说出来，以胡孟阳咋呼的性格，立刻就会闹得全班皆知，那局面只会更复杂。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合理、又能立刻终止这个话题的理由。
他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扫过胡孟阳关切的脸，语气平淡地扔出一个半真半假、却极具杀伤力的答案。
“嗯。”
“刘老师说……”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胡孟阳的呼吸都屏住了，才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
“……让你以后化学课别再试图用可乐和薄荷糖做喷泉实验。再犯就直接请家长。”
这个理由完美地结合了刘主任化学老师的身份、胡孟阳脱线的性格、以及一个足够严重的警告。
果然，胡孟阳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懵逼，随即垮了下来，夸张地哀嚎一声。“啊？！就为这个？我也没真做啊！我就是课间好奇问了一下原理……刘主任也太较真了吧！”
他完全被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带偏了方向，立刻开始为自己辩解兼吐槽刘主任，瞬间把“欧阳方毅被单独叫出去可能另有隐情”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欧阳方毅看着他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在那里嘀嘀咕咕抱怨，学术自由遭到打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烦躁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