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们交头接耳了一番,最终,一位看起来气质儒雅、头发有些花白的副校长走上了主席台。
他拿起话筒,照例先总结和表扬了这次展览的整体情况,肯定了各班同学的付出和创意。台下,九班的学生大多低着头,或眼神飘忽,已经做好了被忽略或者被点名批评的准备。
然而,话锋一转,副校长的目光投向了操场边缘那件显眼的、孤独的展品,以及它旁边那群站得有些散乱却异常紧张的学生。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又带着深思的笑容。
“今天,”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操场,“有一件非常特殊的作品,给我,相信也给很多老师和同学,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九班身上。
“它可能不够精美,甚至有些笨重。它出现在这里的方式,也……嗯,相当出人意料。”副校长的话引起下面一阵低低的哄笑,但他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
“但是,它所蕴含的勇气、坦诚和深刻的自我反思,是今天所有展品中,最打动我的。”
九班的学生们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教育,不仅仅是为了传授知识,更是为了启迪心灵,教会我们认识自己,接纳自己,并最终超越自己。”副校长的语气变得郑重,“九年级九班的同学们,用他们的作品《自我审判庭》,为我们所有人上了非常生动的一课。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源于直面内心的脆弱,真正的创新,源于打破常规的勇气!”
掌声,先是稀稀落落,随即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热烈!其他班级的学生们,甚至一些老师,都开始由衷地鼓掌。这一刻,抛开成绩和纪律,他们是为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而喝彩。
副校长微笑着等待掌声稍歇,然后宣布。
“因此,经过评审团合议,我们决定为九年级九班,增设一个特别奖项——年度最具深度反思与突破创新奖!”
“请九年级九班的代表,上台领奖!”
“哗——!”全场瞬间沸腾了!
九班队伍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胡孟阳直接跳了起来,梁夏暮天用力捶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骄傲。
几乎就在副校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九班同学的、附近其他班同学的——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射向了站在队伍最末尾、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欧阳方毅!
胡孟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欧阳方毅的胳膊,激动地大喊:“对对对!欧阳!是你!快上去!这个奖必须你去领!”
“什么?”欧阳方毅猝不及防,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我不去!别找我!”
开什么玩笑?上台?站在聚光灯下?代表整个班级?
但此刻的九班已经完全陷入了狂热的集体情绪中。
“对!欧阳!快去!”
“点子是你想的!就该你去!”
“学霸!代表我们班!”
“别磨蹭了!快啊!”
刘小康和另外几个男生也涌了上来,根本不容他拒绝,嘻嘻哈哈地推搡着他,几乎是架着他,把他从队伍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放开!我不去!”欧阳方毅挣扎着,耳根瞬间红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与他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但他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一群处于兴奋状态的魔丸。
梁夏慕天也在一旁抱着胳膊笑,难得地没有唱反调,反而踹了胖虎屁股一脚:“妈的轻点推!别把咱们功臣推摔了!”
胡孟阳则在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兴奋地冲他喊:“同桌!别怕!你可是提出自我审判的人!你不上谁上!”
就这样,欧阳方毅在一片起哄、推搡和不容置疑的簇拥下,极其狼狈、身不由己地被推向了主席台的方向。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赶上架子的鸭子。
全校师生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被硬推出来的、满脸写着抗拒和社死的男生身上。很多人认出了他就是那个成绩可以、但总是独来独往的欧阳方毅,不禁感到更加好奇和好笑。
他终于被推到了台阶下。胡孟阳用力拍了他的后背一下,把他推上了台阶。
欧阳方毅站在台上,刺眼的阳光和全校的目光让他几乎眩晕。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副校长面前,深深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副校长看着这个窘迫得快要冒烟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