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无所谓
    随即,九年级的队伍里,尤其是靠前的几个好班,响起了一些捧场的掌声。但更多的地方,是死一样的寂静,尤其是九年级九班这片区域。

    欧阳方毅清晰地听到旁边有人嗤笑一声,极低地骂了句“操。”

    树立榜样?为母校争光?

    这些话从一个小他们两岁的、一副好学生模范姿态的新生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飘飘的鼓励意味,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九年级,尤其是哪吒班这群魔丸们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尤其是刚刚才因为迟到、没穿校服、卫生差被年级主任当众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这种“鼓励”听起来简直像最大的讽刺。

    欧阳方毅看到站在前面的刘小康也就是胖哥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不和谐的嗡嗡声。

    老陈在前面回头瞪了一眼,但那嗡嗡声并没完全停止。

    胡孟阳又凑过来了,这次声音里带着 疑惑:“同桌,她这是在……给我们加油吗?用这种……领导慰问式的语气?挺新颖的。”

    欧阳方毅没说话,只是嘴角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已经预定了未来三年优秀学生代表资格的七年级女生,再感受着身边这群吊儿郎当、被所有人默认没出息的同班同学。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有荒谬,有难堪,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看吧,这就是差距。云泥之别。他们在这泥地里打滚,被人训斥,连高他们两届的学长学姐都懒得说教了,换了个七年级的来“鼓励”他们要树立榜样。

    台上的发言还在继续,依旧是那些慷慨激昂的套话。但欧阳方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那声音格外刺耳,阳光也格外刺眼。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考上高中。必须离开这里。

    “喂,同桌,”胡孟阳又凑过来,亮黄色的卫衣晃眼,“为什么大家都不穿校服?那个衣服穿着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反抗仪式?”

    “不知道。”他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麻烦。

    台上的周梦洁终于结束了她那慷慨激昂的演讲,在一片算不上多么热烈的掌声中鞠躬下台。年级主任又上来强调了几句常规,终于宣布了解散。

    队伍瞬间如同炸开的锅,尤其是九年级九班,像是终于从刑场获释,呼啦啦地散开,吵嚷声、笑骂声瞬间盖过了广播里播放的退场音乐。

    “可算完了,站得老子腿都麻了!”

    “那七年级的可真能说啊……”

    “榜样?我给她表演个上课睡觉算不算榜样?”

    “走走走,回班补觉!”

    欧阳方毅松了口气,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胡孟阳在他旁边,还在回味刚才的演讲:“同桌,你们这边的开学典礼都这么……有仪式感吗?还有专门的学生代表鼓励学长学姐?”

    欧阳方毅懒得解释这种微妙的羞辱感,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一个外星人是说不通的。

    回到教室,气氛比平时更躁动几分。刚被当众奚落又鼓励了一番,魔丸们急需用更喧闹的方式来发泄和找回场子。桌椅被拖得刺啦响,几个人围在一起笑骂刚才的场景,模仿着年级主任气急败坏的脸和那个七年级女生成熟的腔调。

    欧阳方毅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下节课的书。

    没多久,老陈端着他的老干部茶杯慢悠悠地晃进来了。教室里稍微安静了一点,但依旧嗡嗡作响。

    老陈走到讲台后,把茶杯放下,双手撑着讲台,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眼神里有种见惯了风浪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开学典礼,”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莫名让底下的嘈杂又降下去几分,“都感受到了?”

    底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带着嘲弄的“嗯”、“呵”、“感受忒深刻了”。

    “年级主任的话,都听见了?”老陈继续问。

    没人接话了。有人低头玩手指,有人看向窗外。

    “七年级代表的鼓励,也听到了?”老陈这句话问出来,底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带着自嘲和荒谬。

    “听见了老陈!让我们树立榜样呢!”梁夏慕天嚎了一嗓子。 “就是,压力山大啊老陈!”有人跟着起哄。

    老陈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笑声稍微平息,才慢悠悠地说:“听见了就行。至于做不做得到……”他顿了顿,拿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我这个人,你们知道。快退休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大家都看着他。

    “我以前也觉得,学生嘛,就得尊师重道,规规矩矩。”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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