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片孤零零的蓝白色,显得格外突兀
胡孟阳倒是来了,穿着一件颜色扎眼的亮黄色卫衣,正兴致勃勃地左右张望,似乎觉得这乱糟糟的场面非常有趣。他看到欧阳方毅,还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同桌!你这身挺正式啊!”
欧阳方毅没理他,把脸扭向一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果然,又迟到了。年级主任拿着话筒已经在台上站定,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最后方这支奇装异服、吵吵嚷嚷的队伍上。
“九年级九班!怎么回事!又是你们!”主任的怒吼通过话筒放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开学典礼也迟到!校服呢!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有点毕业班学生的自觉吗!”
全班默契地保持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沉默,偶尔有几声压抑的窃笑。老陈站在队伍前面,一脸习以为常的麻木,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班级纪律分扣十分!卫生分呢?早上检查你们班分担区了没有?垃圾都没倒!再扣五分!”主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特殊!简直……简直就是这个赛季九班太超模了!”
台下其他班级传来压抑的哄笑声。欧阳方毅低着头,即使他习惯了,即使他内心不屑,但这种公开处刑般的训斥,依旧让他感到难堪和一阵阵窘迫。
他穿着校服,他没迟到,他卫生值日时会认真做完。但他身在九班,就天然地被归为了那一类。所有的努力和规矩,在这片泥潭里,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胡孟阳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超模?是在说我们班实力超出平均水平太多,像游戏里超模的角色一样需要削弱吗?这个比喻挺潮啊。”
欧阳方毅:“……”
他第一次对这位新同桌产生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无语感。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刻,还能进行这种完全偏离重点的解读的?
结束了九班这个小插曲。
开学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领导讲话、老师代表发言,枯燥得让人昏昏欲睡。欧阳方毅站在队伍末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这折磨人的仪式快点结束。
直到主持人念出下一个环节:“下面,有请新生代表,七年级二班的周梦洁同学上台发言,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一阵还算热烈的掌声,主要是七年级那边比较起劲。九年级这边,包括哪吒班,大多还是蔫头耷脑,没精打采。
一个穿着崭新合体校服的女生走上台,步伐沉稳,接过话筒时还微微鞠了一躬。她站定,目光扫视全场,明明只是个七年级新生,气场却丝毫不怯。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七年级二班的周梦洁……”
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操场,清脆、明亮,带着一种受过训练的、字正腔圆的顿挫感,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标准,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正式和成熟。
欧阳方毅抬了下眼。这种发言他听过太多,无非是些“很高兴加入实践中学”、“要努力学习”、“不负韶华”之类的套话。他正准备继续神游天外,却听到台上的声音话锋一转。
“……作为一名新生,我也观察并聆听了学长学姐们的风采。尤其是九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模仿大人腔调的郑重,“你们即将面临中考的挑战,这是人生的一个重要关口。希望你们能摒弃杂念,戒骄戒躁,为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树立起优秀的榜样,以饱满的热情和优异的成绩,为母校争光!”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