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怕被扔掉的孩子一样坐在那仰着头看她。
姜书茵没见过这样的严司放。她忍着喉咙的堵塞感说:“对,要么你彻底断了对我的念想该干什么干什么,要么你等我先做回我自己。”
她以为他会选第二个。
结果他说:“我哪个都不选。”
指望她问那他选什么?
她才不问。
姜书茵催她到:“你爱选不选,赶紧起来回去了。”
现在的严司放跟小时候的严小胖很像,小时候一旦他惹她生气了,或者遭她嫌弃了,就是这种无论如何都要赖着她的感觉。
他扯着她衣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两天去医院应该也给你看看的。”
她说。
“松开。”
她又说。
严司放却抓她的衣摆更紧了。
甚至在姜书茵准备弯下腰来掰他手的时候,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抱住了她。
因他的用力,姜书茵过于单薄的身子在被抱住的时候前后晃了晃。
之后姜书茵的错愕就跟这个拥抱一样静止了。
她觉得今天的严司放肯定是疯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抱进身体里面,声音虽然离得近了,却越发不清晰:“我可以不再来找你,但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行么。”
他在谈条件。
“我说要让你联系不到了么?你为了往连洋跑,持续请假翘课,忽略集体生活,实在太不应该了。我就是想让他过上正常的大学生活而已。我们不一定非要见面的。”
该死,她在解释什么。
姜书茵发现自己在解释的时候已经晚了。
“哦。”
这个简单的语气词,暴露了严司放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的本意。
真是狡猾。
姜书茵翻了个白眼。
“那我们保持联系。”
“好。”
姜书茵动了动胳膊:“所以能松开了么,我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严司放听话的很,他确实渐渐松开了手,可他紧接着就做出了比拥抱更过分的事情。
他竟然在松开双臂的时候顺手扯掉了她的头绳。
长发于晚风中飞舞,姜书茵微微眯了眯眼,任凭它们忽然张牙舞爪着。
她不用问严司放在干什么,严司放已经很好的通过肢体动作展示了。
他先是指了指空了的手腕,又晃了晃手里的头绳,然后利索戴上,还掏出了那根旧的给她看,意思是:你看,之前的断了。
总之他就还想留一根她的头绳。
头绳没了,姜书茵的头发只能散着,她看严司放:“能不能自己走。”
多余问。
不问他可能还会自己走,一问他就向她靠过来了。
姜书茵深吸一口气,没有言语地扶着人往路边挪。
坐上那辆招手即停的出租车后,她才把严司放从自己身上彻底分离。
夜晚的连洋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火,窗外的风景飞快的过,车里的俩人什么也没再说。
目的地是酒店门口。
下了车姜书茵就打算把人扔大堂。
可严司放又开始施展他的无理取闹了,他又死死抓住了她衣服不让她走。
非说要送她回宿舍。
“明天我就回兆庭了,你就让我再送你一次吧。”
“你都这样了,还要送我?”
“能送,我可以的。”
“我比你清醒。”
“我也很清醒。”
“你都站不稳。”
“我能。”
“你是扯着我才站稳的。”
严司放松开姜书茵的衣服:“你看,我能站稳的。”
得了这么个空隙,姜书茵转身就跑。
严司放发现自己还是“斗”不过姜小疯。
他没有追,就那么站在那看着她跑远。
姜书茵头也不回一口气跑进校园她也没停下,不知跑了多远,她就那样一直跑。
晚上十一点的校园还是有很多身影,不算亮的昏黄路灯光线在泪眼朦胧里交相辉映,到处都是一颗颗的小星星。
她抬手去整理头发的时候,感受到了左肩后方呢子布料上的湿润手感。意识到严司放抱着她的时候有在哭。
姜书茵忽然在这刻感受到了那句“人活的就是几个瞬间”。
这个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可以跟喜欢的人告别,是件特难忘的事情。
成长最具像化的时候,往往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的时候。
她就这样硬着头皮选择了跟严司放先不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