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忆就像刻舟求剑,她失去了那时的老姜,也弄丢了那时的自己。
方玉蓉找过来的时候,姜书茵正起身准备离开。
“茵茵,”方玉蓉担心地问,“还好吗?”
姜书茵将手搭上小姨的手,什么也没说地跟着走。
这天之后,日子突然跑了起来。
姜书茵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睡觉。
但就是什么事都无法提起她的兴趣。
所有的不解和遗憾堆积成了一道坎,将她围住。
那个坎就在那里,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实物都更加坚固。
它不是墙,她试过撞击;
它不是迷雾,她试过等待它散去;
它不是锁,她没有找到钥匙。
它只是存在着,横亘在思维通道上,让一切都绕道而行,让一切都染上它黑白的颜色。
最后只能和解,与它共存。
有时她几乎忘记它的存在,直到某个转身突然撞上它的边缘。
那时她会停下所有动作,短暂停顿后继续做她的事,带着那道无人能见的从来没有消散过的淤青。
这本应该是最肆意的盛夏,却成了她的精神牢笼。
一周,两周。
她出门只为一件事,就是到老姜的墓地去坐坐。
什么也不说,就靠在墓碑上坐着。
望天,发呆。
她没有再忽略朋友们的消息,她会告诉他们她很好。
她对朋友们挺抱歉的,那晚在楼道里一起坐了那么久,当时她没太在意,后面想起总觉得那是最顶级的义气。
她也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快乐些,尽管完全没有效果。
可能她忘记怎么笑了。
葬礼那天之后她再也梦不到老姜了。
他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也消失在了她的梦里。
不管她睡前想多少关于老姜生前的事都不管用。
如果老姜还在,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他们应该已人在旅途了。
她能想起她跟老姜说三藏带着唐佳蓓出去玩时老姜的神情。
老姜不想让她羡慕别人。
她已再不会因老姜的事哭。
眼泪都一滴滴落回了心里。
半个月的时间严司放来了几次,每次都带着葫芦。
他没有再敲开门,而是就站在窗外。
方玉蓉家住一楼。
他就那样隔着防护栏把葫芦放进来让姜书茵看,然后再把葫芦带走。
姜书茵已分不清每次收到严司放的消息说他已经在窗外的时候,她是期待看到葫芦还是看到提着葫芦的人了。
严司放每次来除了提着装葫芦的小箱子,还会提着每次都不重样的小吃或奶茶。
知道她不愿意出门,他就换着样给她带来,与其说他是让来她看葫芦的,不如说他是来看她的。
虽然姜书茵看起来已经很平静了,但他就是知道她还在置气,跟自己置气。
不然不会还是在封闭自己。
劝说的话他是不会说的,毕竟让她抗拒的事他不会做。
他只是想多来看看她,私心也是为了会担心她的自己。
为不让姜书蔓担心,她的每个电话姜书茵都会接。
也就知道了方玉芹的状况一直都不好。
方玉芹和姜书蔓已回到了31号楼501住,姜书蔓也留在了家里备考没再去省城。
方玉芹这两天就要入院准备做手术,说是要摘除胆囊。
姜书蔓有叫她回去住,是她自己不想回去。
听到她们要在医院几天,姜书茵便想着趁这个时候回家取她开学时要带走的行李。
她是打算这个假期都不出现在方玉芹面前了。
不碰面对她们谁都好。
她跟小姨说回去取东西,小姨便开车送她。
到31号楼楼下,小姨去找停车位,她自己上了楼。
这是离开家最久的一次,十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姜书茵甚至觉得室内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没有过多的停留,怕自己会想起老姜在这个空间里的点点滴滴。
走进房间她就开始快速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并不多,小姨刚找上门来,她就已是拖着两个拉杆箱出门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