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56
    沧州国际会议中心华策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如瀑布般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富丽堂光。

    主席台上,深蓝色的背景板印着醒目的大字——“未来家居设计趋势论坛”,两侧的电子屏实时滚动着中英文议程。

    这是一个足以影响行业未来五年走向的重要场合,台下坐满了来自行业内的高管、顶尖投资机构的合伙人,以及各大媒体的首席记者。

    季霖作为本次行业峰会的主要赞助商,理所应当的坐在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他正侧着头与身旁的王总低声交谈着。

    “下一个演讲的是姚舍予,”王总翻看着会议手册,“是这次金沙设计大赛大奖的得主,听说还很年轻。”

    季霖漫不经心地点头,目光随意的扫过手册上“姚舍予”这个名字。

    他端起茶杯,正准备与王总继续刚才关于市场趋势的话题,演讲台旁的侧门却在这一刻打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个从侧门出来一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只是那一头粉色的头发略显得有些不体面。

    当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清晰呈现时,季霖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洒在他裁剪精致的西装裤上。

    是季子池,那个六年前被他送出国的同性恋儿子。

    季霖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眼睁睁看着季子池走上演讲台,然后随手调整麦克风高度,动作娴熟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季子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经过第一排时有那么一刹那的停留。

    “各位下午好,我是姚舍予。”季子池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会场回荡,清晰而沉稳。

    他竟然用了假名。

    季霖的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一刻他全明白了——季子初故意策划了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

    台上的季子池将季霖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他直勾勾的盯着季霖,声音平稳的开始自己的演讲。

    这份演讲稿他润色修改了无数遍,只是为了让这次的发言更加的完美,所以就算是直视着季霖的愤怒,他依旧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将里面的每一个字娓娓道来。

    “在海外学习的日子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季子池的目光再次落在第一排,“我们最难以携带又最无法抛弃的,是真实的自己。”

    季霖的脊背僵直了,他下意识的察觉季子池这个结束语不会太令他满意。

    “所以今天,在我回到这片土地的第一场公开演讲中,我想向大家介绍完整的我。”季子池的音量并未提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的落入季霖的耳朵,“姚舍予取自我母亲的名字——舒窈,我很荣幸用这个名字在这个行业有所建树。我本名季子池,同时——”

    这一刻,季子池看着父亲骤然苍白的脸色,语气决绝的说:“我也是一个同性恋者。”

    寂静。

    整个会议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第一排的王总猛地转头看向季霖,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其他熟悉季霖的人也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季霖咬紧牙根,强装镇定的任由周边人的打量,他看着季子池握着演讲稿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这个细节倒是令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的儿子不过也是一只纸糊老虎。

    季子池结束了演讲,礼貌鞠躬后稳步下台,经过第一排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仿佛根本不认识那个坐在正中的男人。

    季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机械地掏出手机,看到聊天界面里季子池发来的一笔转账,金额甚少且有零有整——172.56,大概是季子池随手点了几个数,转账备注上写着:对于毁了季家名声的赔偿。

    充满讥讽的话让季霖猛地抬头,只看见季子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厅大门外。

    与会的人都是各界名流,很快的收敛了脸上的好奇,开始若无其事的与周围的小声攀谈,不再将异样的目光落在季霖身上。

    走出会议大楼的一瞬间,一直屏住气的季子池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儿子早就挣脱了自己的束缚,季霖现在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季子池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阴郁的、带着栀子花凋零气味的午后。

    那时他还年少,无意中在父亲锁着的抽屉深处,发现了散落其中的、舒窈与另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片。

    然后,是那场他偶然偷听到的、发生在书房里的、决定舒窈命运的谈话——她低声道歉,却并不祈求季霖的原谅、只一味的恳求离婚。

    季霖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克制的隔断舒窈的退路:“离婚?舒窈,在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的时候我们就不可能再分开了。”

    “至于他——”季子池听出季霖语气里面的讥讽,“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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