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
    当听到关节被复位的声音时,沈应淮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要是他拥有贝多芬的音乐天赋,那他即将以此为灵感谱写出一首流传百世的曲子。

    主旋律就是歌颂他对季子池的爱。

    不过可惜了,他是个二十多岁还耽于情爱的俗人,玩不了那高雅的艺术。

    身前医生的叮嘱令沈应淮觉得聒噪,他握住轮椅的扶手,仰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季子池,温声询问:“可以麻烦你帮我记一下吗?我对记忆这种东西总是没有什么天赋。”

    季子池没有拒绝,只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与医生小声交谈,将一些注意事项问的更加仔细。

    沈应淮注意到季子池在说话时的视线会瞟向自己打了石膏的左侧小腿,他也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小腿。

    灰色的西装裤脚皱巴巴地堆在膝盖之下,粗糙的石膏像干涸的河床,贫瘠到有些丑陋。

    沈应淮忽然有些后悔让自己受伤,后悔让自己变得这么不体面,这不是一个绅士在心爱的人面前应该展现的模样。

    沈应淮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种腥臭的味道,这种气味正是从他受伤的地方扩散出来的。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迫切的催促季子池离开,全然忘了他原本想的是跟着季子池一块回家。

    季子池却不太放心的问道:“那你呢?”

    “我没事。”沈应淮笑着说:“我已经耽搁你的时间太久了,而且李恺马上就到了。”

    季子池略有些迟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沈应淮笃定的点点头,“对。”

    季子池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沈应淮,发现他确实更希望自己离开以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傍晚的医院门口,路灯与门诊大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在泛着冷气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暖黄。

    马路上汽车驶过的轰鸣声、电动车的刹车声、以及嘈杂的交谈声汇聚在一起让耳朵失灵,双眼却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季子池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的周砚之。

    他的身形在泛着蓝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寂寥,敞开的风衣被风卷起了边,额前的碎发摇摇晃晃,那张精致的脸上怒气已消,只剩下一片温和。

    季子池知道他在等着自己,于是也没有想要避开他,而是朝他打了个手势,然后朝着右手边的花坛方向走去。

    花坛中的盆栽总是更换的很及时,就算是到了晚秋,里面的不知名小花却没有半点颓态,季子池用手指戳了一下花杆,粉色小花颤颤巍巍的晃了几下。

    周砚之缓步走到季子池身后,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季子池转过身来看他,“找我什么事?”

    周砚之抿了抿唇,语气严肃的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

    季子池耸了耸肩,“没有什么信不信的,当事人是你和他,和我没有关系。”

    “有必要这么冷漠吗?”周砚之不解的望着季子池,“我们好歹算是朋友,不是吗?”

    “那我应该怎样呢?”季子池望着周砚之,语气冰凉如秋霜,“在高二你出国之前我说过我们能做朋友,然后你自以为是的插手我的事,如果你觉得朋友之间就能毫无边界,那我觉得我们现在也不是朋友。”

    “我那是因为——”周砚之下意识的想要辩解,却又着实无话可说。

    “因为你想拯救我。”季子池讥讽的笑了起来,“世界上没有救世主,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季子池侧过脸看向医院门诊里进进出出的人,“我从来没有向谁祈祷过,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被拯救?”

    周砚之闻言不禁愕然,“季子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子池朝他微微一笑,“没什么意思,你别再多管闲事了。”

    季子池说完欲走,周砚之猛地拽住他的手腕,语速极快的质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当时并不想摆脱沈应淮?”

    季子池冷眼看着周砚之,就算察觉到了面前人此刻情绪的起伏,说出口的话却依旧不委婉,“我难道没有警告过你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人以拯救的名义插手私事,对我来说是一件十分恶心的事情。”

    “这真的很冒犯。”季子池一字一顿,“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是我不知好歹。”

    “恶心?”周砚之咬紧牙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语气不解的问,“你不觉得沈应淮恶心,你觉得我恶心?”

    周砚之闭上眼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瞪着季子池问:“季子池,你有没有良心?”

    与周砚之的愤怒不同,季子池的情绪依旧平静,平静中透露着淡淡的厌倦与疏离,他瞥向被周砚之紧紧拽住的手腕,淡淡道:“你还要我重复多少遍?你的所做作为从来不是在帮我,所以我没必要对你心怀感激,别自作多情。”

    “好——”周砚之放开季子池,眼眶泛着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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