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红,用一种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颤抖的声音说:“那次算是我自作多情,那现在呢?难道也是你甘愿和他继续纠缠在一起?”
季子池的双眼像是两口枯井,周砚之的愤怒如巨石投入,却未曾在他的眼底泛起任何涟漪,他轻飘飘的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那里只有沉沉夜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周砚之气极反笑,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路,眼睁睁的看着季子池毫不留恋的离开。
周砚之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还不等他点燃,忽然听到身后车轮压过地面规律的声响,那声音最后消失在他身后。
周砚之疑惑的转身,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沈应淮。
轮椅的轮廓在昏朦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沈应淮的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之上,指节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不减力量感,他偶尔会极轻地叩击扶手,那声响虽细微却无法忽视。
周砚之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他的双腿上覆盖着一条薄薄的深色羊绒毯,边缘垂落得一丝不苟,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仪容与风度。
周砚之冷哼了一声,点燃烟猛吸一口后问道:“你都听到了?是不是感觉很得意?”
沈应淮又敲了一下扶手,投向周砚之的目光天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高中时的我或许会感觉到得意,但是现在的我——”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多了几分诚恳,“不会。”
周砚之却不信,他抖落烟灰,又吸了一口烟,“你那个时候是故意让我知道你、季子池和顾吾词之间的一切的,对吗?”
沈应淮眉峰轻挑,蓝色的眼珠暗的发黑,“这难道不是我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吗?”
“可是我有让你做什么吗?”沈应淮举起左手仔细打量,刚刚恢复的小拇指在夜色里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漫不经心的继续道:“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对他的感情比不上我的万分之一,就像他刚刚说的,没必要再自作多情。”
沈应淮忽然抬眼睥着周砚之,眼神无波却极具攻击性,“周砚之,你不该再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这是警告。”
“插手会怎样?”周砚之弯下腰,傲慢的俯视着沈应淮,“我爸怕沈家,可是我不怕。”
沈应淮赞许的点点头,倚靠在轮椅上和周砚之四目相对,“你很有魄力,但是这改变不了什么。”
沈应淮抬手轻点周砚之的衣襟,“周家我还不放在眼里。”
沈应淮用力将周砚之往后一推,然后在毛毯上仔细的擦拭手指,他的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当差距足够大时,计较便失去了意义。你从来就不是需要我费心思处理的对手。”
沈应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伤——”他略微停顿,指尖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仿佛在品味某个瞬间的余韵,片刻后才继续道:“不过是为了有借口能和他多见几面。”
沈应淮看向周砚之,虽然是仰视的角度,却有居高临下的气势,“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周砚之强撑的镇定,他起初以为季子池不知道,可是现在却明白,季子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意。
一股被蔑视的羞辱感,混合着刚刚在季子池面前受的委屈猛地窜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狠狠攥住拳头,却忘了指间还夹着即将燃尽的烟。
灼热的刺痛从指尖传来,让他的手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烟蒂掉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溅起的几点微弱火星迅速熄灭,如同他此刻徒劳挣扎的尊严。
沈应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掠过地上的狼狈的烟蒂,再回到周砚之仓皇缩回的手上,眼里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周砚之咬牙切齿的戳沈应淮的心窝子,“他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你。”
沈应淮失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介意。”他放缓了语速,说的极为真诚,“他能和我在一起不就行了。”
“疯子。”周砚之忍不住骂道。
沈应淮闻言但笑不语,他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一直站在暗处的李恺走上前来。
沈应淮在离开前朝着周砚之笑道:“周砚之,别拿错剧本,我和季子池之间怎么发展已经由我亲手写定,我不会让结局有任何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