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了。
曾经的季子池就像是山顶的积雪,高傲而冷漠,现在的他更像是积雪融化后的水,虽然依旧泛着冷气,但是至少是流动的、触手可及的。
沈应淮想着季子池,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中的校门。
高三的学生大多数住校,只有少数人走读,他们的神色都有些疲惫,脸上鲜少看到笑意。
沈应淮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高三来,那个时间季子池已经出国,两个人鲜少联系,他每天独来独往,等待着季子池的消息。
当时的他脸上应该也鲜少出现笑意,除非季子池某天回复他只言片语。
沈应淮闭着眼仰头长呼了一口气,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他的手掌很大,能捂住整个左胸膛,藏在肋骨下面的心脏在急速的跳动,砰砰声响就要快通过空气传播递到早已经离开的季子池的耳中。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如今这颗心依旧在躁动。
沈应淮的眼睫抖了几下,嘴角扬起笑。
头顶的路灯将他整张脸照的清清楚楚,那个笑容是诡异的,情绪虽然无法通过他紧闭的双眼表露,但是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的角度无一不在宣扬他此刻的内心有多兴奋。
那是一种带着疯狂的兴奋。
缓缓的,沈应淮笑出了声,低哑而阴恻的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恐怖,像是拉锯的二胡,渗人中又透露出一丝悲凉。
很久后,沈应淮止住了笑,仰起的头却没有摆正,他睁开眼看着头顶刺目的灯光,不偏不倚的直视着,直到眼冒金星才移开视线再次看向一中的校门。
他仔细的回忆刚刚季子池告别时的神态,确定他对自己已经放下戒心才长舒了一口气。
时间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尤其是当时间还足够长的时候,所以沈应淮在这五年里变得不再那么冲动,不再妄想让感情来打动季子池,让他爱上自己。
季子池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没有心肝。
狼只能被驯服,而不能被圈养。
当初他就是因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而让季子池离开了自己五年。
一个人又有多少个五年?
风将沈应淮解开的衣领吹得瑟瑟发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后停住,他步履沉稳的走向停在暗处的车。
司机已经在上面等候多时,看到他走来后立刻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等到车开动后,沈应淮说了一个不常去的地址。
位置有些偏,距离市区有足足半个小时的车程,期间沈应淮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车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他才睁开眼。
“我刚刚见了谁?”沈应淮并未下车,反倒是哑着嗓音问司机。
司机闻言有片刻的惊讶,随后赶紧回到:“我看到先生您和一个男人在散步。”
沈应淮沉声嗯了一声,“他长什么样子?”
司机仔细回忆,斟酌着开口,“他比您稍微矮一点,偏瘦,粉色的头发,模样因为距离原因我没能看仔细,不过远远的瞧着——”司机在后视镜里窥了一眼沈应淮的神色,“很帅,特别有气质,跟电视明星似的。”
沈应淮发出类似于感慨一般的长叹,手按在眉心低呢喃,“都是真的。”
司机没有听清楚沈应淮的话,于是问道:“先生,您说什么?”
沈应淮抬眼看他,与他在后视镜里对视,微微扯了扯嘴角,“他叫季子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司机不明白沈应淮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依旧回应道:“原来是季先生。”
沈应淮嗯了一声后下了车,面前别墅里面漆黑一片,隔壁却灯火辉煌,对比起来有些冷清。
司机并未跟着下车,因为这个房子从来都不允许除了沈应淮以外的人踏入。他隔着车窗看着沈应淮的背影,明明是很伟岸的身躯,在夜色里却显得格外单薄寂寥。
沈应淮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等到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沈应淮终于打开紧闭的铁门后走向了别墅的大门。
电子锁的密码他早就烂熟于胸,门叮的一声打开后,他并未第一时间打开客厅的灯,而是带着一丝欣赏与满足的看着被透过窗户的微弱的光所照着的几乎要挤满整个客厅的人影。
他们在昏暗的光影里站的笔直,身高一致,身形劲瘦,以前后一米的距离有序的站在客厅里,最靠近窗户的地方的人影,能依稀分辨他穿着的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
而这些人自沈应淮打开门开始便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反倒是沈应淮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