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的面容也变得清晰起来,他们和季子池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却不如他的有神。
沈应淮的视线从它们的双眼上一一滑过,没有再见到季子池之前,他确实没有注意到原来这群人偶的双眼这么空洞。
季子池的眼睛是放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透彻、清亮,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却仿佛能窥见人心。
而眼前的这些——
沈应淮伸手按住人偶的双眼,表情变得厌恶起来,这双眼睛假的有些倒胃口。
刚刚亲眼所见的季子池的双眼浮现在沈应淮的脑海里,他能清晰的记得每一根眼睫的位置和弧度,它们是错落的、无序的,而不是像人偶这样排列的如此完美的。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当真的出现的时候,就会显现出假的有多拙劣。
沈应淮板着脸去杂物间拿来一叠黑布,然后用黑布将人偶一个个的盖住,等做完了一切以后,整个客厅里面就没有了假的季子池。
沈应淮心满意足的去洗了澡,然后穿上了干净的睡衣去了二楼的放映室。
放映室的墙壁与天花板都覆盖着黑色的哑光吸音材料,像是看不到边际的黑洞,将走进这里的人的一切感官焦点都强制地引向正前方的灰色幕布上。
沈应淮端着一杯酒坐到幕布对面的沙发上,在开启放映机的瞬间房间里的灯也熄了,一束光射向幕布,上面出现了一段视频。
这是一段咖啡店的监控视频,屏幕中的左下角有一个粉色头发的男人正在和对面的人聊天,因为摄像头的角度问题,并不能看到男人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肢体语言很放松。
沈应淮啧啧嘴,抿了一口酒。
下一个视频依旧是一段监控,里面的主角也还是这个粉色头发的男人,不过这次他面对着摄像头,可以让屏幕外的人看清楚他的脸。
沈应淮这次满意的笑了,他看着季子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于是端着酒杯朝着屏幕举杯,“干杯,季子池。”
监控视频很多,但是时间跨度却并不久。看完最后一段监控以后沈应淮不满的拨通了一个电话,问道:“只有这些?”
电话那头的人解释他们找到最近三个月的,其它的监控视频没有特殊情况保存不了那么久。
沈应淮挂了电话,有些遗憾为什么自己这么晚才知道季子池早就会回了国?
沈应淮又想起来在林安的酒吧看到季子池的那一晚,他躲在暗处,贪婪而又小心翼翼的窥视着季子池,但他不敢上前,担心把人吓走。
他只敢想办法拿到季子池的手机号,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让不同的人拨通他的号码,再听到他亲口问出那几个字——请问你是?
每一次,沈应淮都在心里无声的嘶吼着回答——我是沈应淮,你还记得我吗?
沈应淮喝下最后一口酒,吞咽声在安静的放映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在拿到季子池的手机号三十四天后、他终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这串号码——今夜分别时他和季子池交换了名片,这是老友相见的常规步骤,所以不会显得奇怪。
那么,在夜里拨通老友的电话又有什么关系?
五年不见难道不该叙叙旧吗?
“我是沈应淮。”在电话被接通的第一时间,沈应淮便开口了口,“这么晚打给你,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关系。”季子池说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应淮闭上眼,全心全意的感受着他的声音敲打自己耳蜗的感觉,“不是什么大事,吴泽说要弄个同学聚会,我想问问你去吗?”
季子池隔了很久才回,“不去。”
沈应淮嗯一声,“我猜到了,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了吗?”季子池问道。
沈应淮睁开眼,黑暗里他什么也看不清,“先前你说你在做装修行业的全案设计,我有一套别墅想要翻新,不知道你们公司接不接这种业务?”
季子池很快回道:“接。”
“那个房子有些特殊,我不想让别人插手这件事,但是我这几天只有明天有空。”沈应淮的语气诚恳,“所以能麻烦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实地看看吗?”
“我会安排人来和你沟通。”季子池回到。
“不行。”沈应淮用手轻点下巴,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坐姿,“我希望你来负责,可以吗?”
季子池委婉的拒绝,“我们公司的员工业务能力都很强,应该能让你满意。”
“是靠近你家的那栋别墅。”沈应淮的语气多了一丝难堪,“季子池,就让我们一起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这一次季子池沉默了大概有足足两分钟,随后他嗯了一声,“明天十点,我在别墅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后沈应淮打开了房间的灯,他眉开眼笑的站起来跺了跺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