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他运气怎么这么背啊!先是被抓去城外迎接狗屁的辽国人,吃了一上午的寒风和沙子,好不容易能坐下喝碗热腾腾的羊汤,偷偷说几句八卦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午时都过去了,许回怎么还在吏厨用饭?她也学会躲清闲了吗?
“许大人怕是听错了。我等远在城外,如何能得知几位皇子在朝会上的动向?”
“是啊是啊,我们没说过,许大人肯定听错了。”
“许大人身为齐王妃,这齐王的事儿,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儿知道去?”
许回双手抱拳道:“诸位大人,朝会上的事儿桩桩件件都是国家大事,谁人能不关心呢?别说我等微官末职了,便就是市井百姓也常常议论。更何况,此事既然在朝会上公开商议,自当示之于民。郎大人有幸早一步知道了,何必吝啬为我等解惑?总归,这消息不出今晚就要传遍汴京府了!”
郎大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许回,见她和其他同僚一样,只是好奇,便收起了警惕之心。
他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对。据他说,晋王和齐王弹劾太子在舅舅,也就是奚三郎的陵墓里用了活人祭祀!有八十一人之多。晋王说这是巫蛊邪术,是为了抢夺龙气!太子当场否认此事,说与巫蛊无关。官家这才传了礼部尚书前去问话。故而,所有礼部的人都被召回了,大约是要查一查有关祭祀的典章制度。”
许回一听,忐忑不安的心猛然恢复平静,沉沉地往下坠去。那只揉搓她五脏六腑的大手,彻底松开了,任凭她一点点变冷。
齐王还是依附于晋王,向太子发难了,甚至还夸大了罪名。
她朝着郎大人拱手,“多谢郎大人告知此事。几位大人辛苦了,下官不便打扰诸位大人用膳,告辞。”
说着她转身离开,回到了案桌前。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该写信问一问父亲的意见,或许他会替自己指一条明路。
官家的三个儿子都没有人君之相,为之奈何?
她伸手将头上的羊脂玉簪子拔了下来,摩挲着上头雕刻的缠枝莲花,情绪复杂。
这是齐王补给她的及笄礼,上一根刻的是凤首,碎了。
难道这一根也逃不掉破碎的宿命吗?
难道她对齐王的引导就这样失败了吗?
念及此处,她握着簪子的手猛然收紧。
她有些不甘心,她非得亲耳听齐王承认才能死心!
许回咬着牙将簪子插回发髻上,继续顶着同僚纳闷的目光审阅卷宗。
到了下衙的时辰,她毫不留恋,领着三鸽骑马回府。
原以为能问个清楚,可齐王还没归家,许回只好先回正房。
一走进院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的竹子。
齐王说读书人都爱竹子,半个月前特意移栽过来的。
左边的池子里浮着是齐王从小养到大的乌龟。他搬去前院的时候说要挑个良辰吉日给乌龟搬家,可迟迟没有合意的好日子,一来二去竟拖到现在。
许回叹了口气,掀开帘子进屋,一眼便瞧见了长条案桌上摆着的一对天蓝色汝窑花口瓶。
那是齐王的爱物。
一抬头,墙上挂着齐王临摹的山水画。
许回心里越发淤堵,她仍然不敢相信齐王一意孤行,上了晋王的贼船!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支着手坐在圈椅上,闭目沉思。
万一万一,皇室旁支可有什么好儿郎吗?
她对宗室子弟知之甚少,只对三王叔家的七堂兄有些印象,仿佛唤作李季平,也是为着他妻子二十八万贯嫁妆的缘故。
正思量着,齐王忽而来了。
许回目不转睛地盯着齐王,生怕是自己的幻想,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用手作拳抵着桌面。
她发觉自己还是不够勇敢,因为她听见她问齐王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同……晋王,是一伙的吗?”
齐王站在门口,回应着许回的目光,他说:“不是。”
许回又问:“你弹劾太子了吗?”
齐王摇摇头,“没有。”
许回心下大安,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不禁有些颤栗。
“那就好。”
齐王什么也没说,坐在另一把圈椅上。
许回渐渐恢复了冷静,她跟着坐下,问:“朝堂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外头都在传你和晋王联手弹劾太子?”
齐王面露倦容,用手遮住眼睛,强撑着将事情说了。
原来,今天一早,齐王便遵照许回的吩咐,赶在早朝之前将折子亲手交到了熙宁帝手中。
是的,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许回。平心而论,他知